随便吃了点,我将剩菜放进冰箱,开始收拾餐桌。
随便吃了点,我将剩菜放进冰箱,开始收拾餐桌。
将家里收拾干净,我回了房间,开始洗头洗澡。
洗澡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看着腹部的柔软和平坦,我又忽然想起,白天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小孩子。
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会这么可爱吗?
也会乖乖地趴在我背上,走到哪里都陪着我吗?
会叫我妈妈吗?
因为它喊我妈妈,所以这个世界上,或许也会有一个不嫌弃我是双性人的身份、真心爱我的人吗?
有了这个孩子,我会有一个新的对我不离不弃的家庭吗?
我顿了顿,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小腹。
小腹里很安静,没有胎动。
孩子还太小了,才七周多,再过几天,才满两个月。
只要再等八个月,就会有一个属于我的小孩子。
我忍不住想要动摇。
可还未来得及有什么想法,浴室的门就被打开,我下意识抬起头,听见门口传来薛元祐的敲门声:
“元昭。
”
他说:“你还好吗?你已经在浴室呆了一个小时了。
”
我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能背弃自己的誓,一边关掉花洒、抬高声音,道:
“我好了。
”
拿过干燥的毛巾,擦干净身体,包好头发,我穿好睡衣,走出浴室,看向门口的薛元祐,道:
“你要洗了吗?”
“没有。
”薛元祐说:“只是看你洗太久了,怕你出事,过来看看。
”
他难得这样关心我,我忍不住笑:“我能有什么事呀。
”
我走到椅子边坐下,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薛元祐靠在门边,看着梳妆镜里的我,抱臂不语。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见他没有移开视线,忍不住问:
“怎么了?”
我说:“怎么一直看我?”
“。。。。。。。没事。
”薛元祐走到我身后,拿过我手中的吹风机,帮我插上插头:
“只是觉得,你自从怀孕之后,气质好像更不一样了。
”
我一愣:“。。。。。。有吗?”
“嗯。
”薛元祐说:“。。。。。。。。特别像一个妈妈。
”
妈妈?
我心想,妈妈的气质,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
“看起来更。。。。。。。柔软,平和吧。
”薛元祐打开吹风机,在呜呜的风声里,轻声开了口:
“总觉得。。。。。。。更不一样了。
”
“。。。。。。。是吗?”
我感受着他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享受着这难得的亲近:
“那这对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那这对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薛元祐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吹完我的头发,关掉吹风机,一手将其放在桌上,一手按在我的肩头。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我也看着他,对视良久,我们异口同声道:
“我有一件事。。。。。。。”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们在镜子里面面相觑,片刻后,他先笑起来:
“你先说。
”
“。。。。。。。不是什么急事,你先说吧。
”
我抬起手,抓住他的指尖,低声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明天,我要回家参加妈妈的生日宴。
”薛元祐看着镜子里的我,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想到明天预约好的流产手术,心尖一跳。
。。。。。。。怎么会这么巧?
我仰起头,看着薛元祐漆黑深沉的眼睛,缓缓收紧手指,反问道:“你想回家吗?”
薛元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垂下头,盯着我的发旋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道:
“几个月前,爸爸就一直催我回家,我一直没有回去。
”
他说:“可能是因为自尊,也可能是因为赌气。。。。。。。觉得回了家,就代表着认输。
”
“可那天你说的话,点醒了我。
”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缓缓地问:“哪句话?”
“人哪有不想家的。
”薛元祐抬起手,任由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里穿过,低声道:
“虽然他们。。。。。。。但毕竟是我的父母。
”
我:“。。。。。。。。”
我听着薛元祐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对于薛元祐来说,他的父母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个很大的比重和地位。
想想也不奇怪,两个养育了薛元祐二十多年、将其培养成才的人,其中的心血和爱必定也是无法衡量的。
哪怕薛云赋对家里再冷淡,薛元祐能这么优秀,也全靠着他的经济财力做支撑;陈幼真再怎么把薛元祐当做工具,到最后,也真的给他挣了一个相当好的家世背景。
想到这里,我开了口,下定了决心,道:
“我就不陪你去啦。
”
我仰起头,对他笑:“明天还有兼职。。。。。。。可能没有办法。
”
“。。。。。。。好吧。
”薛元祐没有勉强。
或许陈幼真生日宴那天,会有很多人来,我还不是薛家过了门的媳妇,以我的身份,薛元祐也不太方便带我出面。
“那你乖乖待在家。
”薛元祐掌心压着我的肩膀,俯下身来,亲亲我的脸:
“等我回来,就给你带礼物。
”
“。。。。。好。
”我说。
被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被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也许是顾忌着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也许是因为第二天一早,他需要出席母亲的生日宴,薛元祐今晚没有折腾我。
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流产手术,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薛元祐已经离开了。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快迟到了。
我马上下床,洗漱、穿衣服,按照医生的要求空腹,自己准备好该准备好的用品,打车去了医院。
手术前两小时,医生给我开了药,我将药吞下,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小腹在抽疼。
换好手术服,我躺在移动床上,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将一管滞留针缓缓推进我的身体里。
没一会儿,麻醉师将一针剂量的麻醉剂注入血管,然后开始让我吸氧。
我以为我会很疼,但没想到,在整个手术的过程中,我并没有觉得疼,甚至还在麻药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不再是双性人,在梦里和薛元祐正常地恋爱、结婚,后来,我们领养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小孩还不大,小小绵软的一个,浑身蜷缩在襁褓内,窝在我的怀里,玉雪可爱。
他慢慢长大,叫我妈妈,会在我难过的时候亲我的脸,会在薛元祐加班没有回家的时候,钻进我的怀里,让我给他讲睡前故事。
我渐渐的不再害怕孤单,在孩子喊我“妈妈”的时候,竟然也会下意识回应。
“元昭,醒醒,醒醒。
”
在一阵陌生女声的呼唤下,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我迷糊地看着前面探出的人脸,昏昏沉沉道:
“我这是在哪里?”
“观察室。
”护士低下头,道:
“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吊水,用仪器检测你的身体,如果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再打消炎针,你就可以走了。
”
我愣愣地看着护士,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孩子。。。。。。没有了吗?”
护士沉默几秒,随即回答说:
“你的手术很成功。
”
我:“。。。。。。。。”
原来梦,只是梦而已。
没有什么孩子,也没有我温暖的一家三口。
都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平坦的小腹,片刻后,伸出手掌,缓缓抚摸。
这里面,没有我和薛元祐的小孩子了。
我心里骤然一空。
眼角忽然有一阵温热淌下来,慢慢变得冰凉,我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颤抖着抬起手,擦掉眼角的眼泪,我忽然很想和人说说话,无论和谁都行。
摸到手机,打开通讯录,指尖在通讯录肉眼可以数的出来的那几个人里寻找了一番,犹豫许久,还是决定给薛元祐打去电话。
嘟嘟声响起,我将手机贴在耳边,迫切地想要听到薛元祐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锲而不舍,继续给薛元祐打电话。
不知疲倦地打了好久,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几个,可始终。。。。。。。
都没有等到薛元祐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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