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急性子,江上的戏还没看完,怎么就跑后面来了?”崔清漪往旁边挪了挪,给庄氏腾了个位置。
庄氏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盏,这才长舒一口气:“别提了,我瞧见惠王殿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来气。划个龙舟输给萧郎将也就罢了,回了席面还一直在那儿唉声叹气,我看着心烦,干脆躲出来找皇婶凑个趣。”
四人围坐一桌,吹着江风,吃着案几上的果子,气氛倒是难得的融洽。卢氏起初还有些拘谨,见崔清漪和庄氏都不曾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贺元朗又时不时抛出些家常话题,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聊着聊着,话题便从育儿经转到了各家女眷平日里的消遣上。
“要我说,这京城里的戏班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出,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庄氏抱怨道,“前儿个我看了一出新戏,那小生唱腔倒是好,就是那文绉绉的词儿我实在听不惯。”
卢氏轻轻接话:“我平日里也极少看戏,倒是做绣活多,小世子的贴身衣物如今都是我做的,打发时间罢了。”
崔清漪眼睛一亮:“你们若是闲得慌,我倒有个极好的消遣物推荐给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闲暇时看不看话本子。”
卢氏有些惊讶:“皇婶也爱看那些民间杂书?”
崔清漪极力推荐自已最爱的作者:“我给你推个作者,叫清溪居士,之前几本完结的写的极好,情节跌宕起伏,人物个性分明,关键是剧情逻辑缜密,主角行事妥当。”
她想了想:“之前原本是歇了些日子,没有更新书,最近出了新的,不过就写了一册,讲的是个小娘子替兄从军的故事。”
她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刚想继续复述昨晚看到的高潮剧情,却忽然发现对面的庄氏表情有些不对劲。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惠王妃,此刻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她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捏得粉碎,眼神发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呈现出一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极度尴尬。
崔清漪停下话头,疑惑地问:“惠王妃,你怎么了?可是这绿豆糕不合胃口?”
“没……没有。”庄氏干巴巴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有些发飘,“皇婶推荐的这个……清溪居士,确实……确实挺勤奋的。”
她当然觉得尴尬,甚至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整个长安城的堪舆图。
啊,惠王最近已经很努力了,她前些日子半夜送汤,就见惠王对着空气露出极其猥琐的傻笑,她低头一看,桌上写着“王爷冷笑一声,捏住她脆弱的下巴”。
而这部新出的参军小娘子,更是稍微,小小地借鉴了一下自已的形象!
如今听到崔清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疯狂夸赞自已丈夫写的狗血文学,庄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是吧!你也看这书?”崔清漪以为找到了知音,拍了拍庄氏的手背,“我打算明日让刘禄去书肆里问问,能不能给这位清溪居士打赏些银钱,让他赶紧把下一册给写出来。”
“咳咳咳咳——!”庄氏终于没忍住,一口凉茶呛在嗓子里,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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