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徽“啪”的一声将犀角梳砸在妆台上,冷笑道:“伤了头皮又如何?横竖在这府里,也没人在意我!”
她越想越觉得窝火。
之前隐隐听到安王府有意纳她为侧妃的消息时,她心里其实是不太痛快的。
凭什么崔清漪能做正室王妃,而她却只能给人做侧室?且安王妃卢氏不仅出身顶级世家,膝下更早早诞下了嫡长子,她若是进了府,不仅要屈居人下日日立规矩,连生下的孩子也越不过嫡子去。
为此,她委屈极了。
可谁承想,这两日母亲李氏那边竟突然没了动静,甚至闭口不再提安王府半个字,这些日子听说母亲已经在同娘家李家往来了!
这一下,崔清徽整个人都炸了。
我不乐意做侧妃是一回事,你们连争都不争、直接断了我的青云路,又是另一回事!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崔清徽咬牙切齿,“安王殿下乃是陛下的二皇子,风度翩翩,母族又是范阳卢氏,满朝文武谁不赞一声贤王?往后若是更进一步……那便是无上的尊荣!就算做侧妃,那也是皇家侧妃,上了玉牒的贵人!父亲和母亲倒好,连个由头都不给,就想把我随随便便打发给舅舅家的穷秀才?凭什么!”
“姑娘快慎!隔墙有耳啊!奴婢方才在外头瞧见余妈妈亲自在廊下盯着呢。“白梨压低声音劝道:”奴婢听正房端茶的小丫鬟漏了句嘴,说是大伯老爷亲自发的话,老爷和夫人都得听大伯老爷的。姑娘可千万别在气头上嚷嚷,若是传到正房那边,惹得老爷生气可怎么得了!”
“世家清贵?”崔清徽冷笑连连,眼底满是嫉恨的火焰,“说得冠冕堂皇!当年崔清漪嫁给梁王时,族里怎么不讲什么清贵?如今崔清漪靠着梁王在京城横着走,连生了个女儿都能得陛下破格,满京城的命妇都要去巴结她!轮到我了,就要我嫁去李家熬黄连苦水?他们分明就是偏心,怕我进了安王府盖过了崔清漪的风头!”
白梨急得满头大汗,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您可千万别钻了牛角尖!前朝的大事奴婢不懂,可做侧室妾室有多难,奴婢在后宅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奴婢听说安王妃是顶顶厉害的高门嫡女,膝下又早早有了世子。姑娘您是咱们府里娇养着长大的,若是进了王府,日日都要在王妃跟前跪着奉茶、低头立规矩,连生了孩子都越不过正院去,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夫人那是舍不得您去遭这份罪啊!表少爷虽说门第低些,可那是夫人的亲侄儿,姑娘嫁过去是正正经经的当家主母,谁敢给您脸色看?”
“那可是侧妃!富贵险中求!”崔清徽一把甩开白梨的手,“她崔清漪不过是运气好,嫁了个闲散王爷罢了!我哪点比不上她?若是我能得安王宠爱,将来生下皇子母凭子贵,我便是正经的娘娘!到那时,崔清漪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跪在阶下给我请安!舅家那是什么光景?要我嫁过去给个七品小官操持柴米油盐、精打细算过窝囊日子,我宁可死!”
白梨看着自家姑娘这副魔怔了般的模样,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暗暗叫苦。
如今整个崔府上下已经严防死守,姑娘若是真按捺不住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主子兴许只会被关起来,可第一个被拉到院子里乱棍打死的,必定是她这个贴身伺候的奴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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