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安王殿下身份尊贵,这风声虽是暗中递来的,可底下却不是没掀起浪。族里几位长辈听了,私下里没少找你伯父说话。”
崔清漪神色未变:“长辈们如何讲?”
“还能怎么说。”王氏摆摆头,“有人觉得,安王殿下毕竟是皇子,清徽若能入府请封侧妃,那也是崔家的体面。也有人说,就算不答应,也没必要立刻回绝,拖一拖,观望观望,总不会出错。皇帝膝下的子女数量本就不多,你伯父如今在朝堂上正是要紧的时候,总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平白无故去得罪一位皇子。”
崔清漪神色微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世上的事,哪有拖出来的两全其美?”
王氏一怔:“王妃的意思是……”
“如今风声传得不广,尚且能捂在自家人嘴里。若真拖到满城风雨,就算崔家最终没应下,外头的人就会信吗?旁人只会当崔家是待价而沽,正与安王暗中拉扯。一旦沾上了暗中交往,这门亲事最后结与不结,在有心人眼里,又有什么分别呢……”
崔清漪的声音暗下去,听的王氏心头一跳。
崔清漪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轻柔起来:“我听说令仪姐姐同萧郎将,又有喜了,实在可喜可贺。”
聊到自已的女儿,王氏脸色又好了几分,崔令仪嫁进萧家,两人感情好,公婆也不在身边,又诞下嫡子,再圆满不过。
“承蒙王妃关心,我前些日子去看过,也不孕吐了,气色也好多了。”
崔清漪点点头:“萧家是纯臣,一门心思只扑在朝政上,从来不掺和那些云里雾里的浑水,伯父也是给姐姐挑了一门好亲事。”
崔清漪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崔文翰这段时间之所以能接手王斯的部分政务,逐渐在朝中做大,不仅是因为世家需要一个新的领头羊,更因为陛下需要一个不结党营私的高门来平衡朝局!
当初给令仪定亲,本就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若是崔清徽现在那边拖拖拉拉,跟安王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崔家这一盘好棋,就算是彻底毁了!
皇帝会怎么想?哦,你崔家一面把女儿嫁给纯臣装清高,一面又让旁支去勾搭皇子?
两头下注,首鼠两端!
“王妃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氏站起身道谢,“那些个人,哪里真的把崔家放在心上!”
崔清漪端坐在椅子上,笑容和煦:“伯母这话说得重了。叔伯们也是为了家族着想,只是老人家嘛,眼神不太好,看不清前头的路也是有的。伯父身在局中,自然知道什么路该走,什么路不该走。”
王氏给崔清漪吃了颗定心丸:“此事由不得这些人糊涂,你且放心,你伯父是族长,清徽的婚事,自然该由他出面定夺。安王府那头,崔家定会给个干脆利落的答复,绝不拖泥带水。”
崔清漪眉眼弯弯:“伯母重了,有伯母在,我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呢,珠珠年幼,离不开母亲太久,我这边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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