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随即解释道:“实在是时间仓促,辰安刚接回来,针线房还未来得及量身……”
“时间仓促。”崔清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丁氏在下首坐着,笑容维持得有些费力。她今日来,原是想借梁王妃的口,把“两女并列”这件事在长安城里坐实。
没想到梁王妃一点面子也不给。
丁氏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话头,笑道:“妾身此番登门,还有一事相邀。十日后,侯府办一场赏花宴,长安各家夫人都会到,妾身斗胆,想请王妃赏光。”
崔清漪放下茶盏,抬眼看了她一眼。
丁氏请她去,无非是想借梁王妃的脸面,给这场宴席撑一撑场子,顺带着让她当众替侯府的安排背书。
崔清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本妃届时去看看。”
丁氏脸上笑容便更盛了一些,又多寒暄了几句,才出告退。
才刚在自家的马车里坐定,厚重的车帘一落下,丁氏脸上那谦卑温婉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放到几年前,她不过是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在这长安城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倒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梁王这根高枝,就敢在我面前端起一品亲王妃的架子了!”
坐在她身侧的姜拂霜极有眼色地倒了一杯温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又靠在丁氏的肩膀上撒娇道:“母亲快消消气,都是拂霜不好,让母亲为了我的事,生生受了别人的闲气。”
听到这声软糯的“母亲”,丁氏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一转,落在了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姜辰安身上。
一看到姜辰安身上那件袖口长了一截的衣裳,丁氏就想起方才在花厅里被崔清漪当众下的面子,心头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还有脸坐在这儿装木头!”丁氏把茶盏重重地往小几上一顿,“我为了你这身份忙前忙后,还要拉下老脸去求人,张罗十日后的赏花宴,好将你体体面面地介绍给京城各家贵女!你倒好,在梁王妃面前畏畏缩缩,毫无世家女风范,害得我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姜辰安低垂着头,半张脸隐在暗处,唯有那双交叠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些。
姜拂霜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嘴上倒是贴心:“母亲快别责怪姐姐了。姐姐毕竟在乡野长大,哪里见过梁王府这等富贵逼人的场面?一时心生怯意、不敢回话也是人之常情。母亲若气坏了身子,拂霜可是要心疼死的。等以后请了教养嬷嬷,多加教导也就是了。”
丁氏听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住姜拂霜的手,心痛又怜爱地拍了拍:“还是你这孩子最贴心,最叫我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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