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宫宴最终在一种极其压抑紧张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皇后雷厉风行,当即封锁了御膳房,下令将今日所有经手的御厨、宫女太监悉数收押,挨个严查御膳和贡品。
然而,折腾了许久,太医院与内侍省联合呈上的结果却是查无实据。
除了那位萱姑娘所用的食案残渣被收走化验,其余菜品酒水均无半点毒物反应。
众人便都散了。
马车辚辚,驶向梁王府。
车厢内,李承璟气呼呼地灌了半壶茶:“太医院那帮人,就是不相信我!那什么玉露团,绝对是味道有问题!”
崔清漪慢条斯理地接话:“殿下,您当时指认那点心,药童喂了小宠又没事,他们自然不敢轻易下定论。再说,那玉露团若真有剧毒,御膳房怎么敢端上来?”
李承璟也不得不承认崔清漪说的有道理。
他用指尖敲着桌面又想了想:“我是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崔清漪安慰道:“无妨,回去再慢慢想,总能有头绪的。”
夜色渐深,梁王府的寝屋里熄了烛火,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到了半夜,静谧的拔步床上,突然“腾”地一下坐起一个黑影。
“我知道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的崔清漪,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个人的修养所限,她真想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没事,只要我不转头,我就没被吵醒。
李承璟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他在黑暗中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实在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崔清漪的肩膀:“清漪……好清漪,你睡了吗……”
崔清漪咬着牙,继续装死。
李承璟顿了顿,往她那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清漪……你要不要听……我有个绝妙的想法……憋在心里我睡不着啊……”
见他不吐不快,崔清漪知道今日这觉是没法安稳睡了。
她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咬牙切齿地扯出一个假笑:“殿下,您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请讲。”
李承璟自知理亏,敏锐地察觉到了崔清漪身上散发的怨气。
他熟练地滑进被窝,长臂一伸,将人牢牢抱进怀里,这才献宝似的道:“我想起来了!那玉露团里混着的奇怪味道,像极了宫外的一道甜点。名叫‘雪顶含香’,是京城老字号百味斋最近新推出来的,咱们前些日子不是还叫人买回来尝过吗?”
雪顶含香?
崔清漪当时离得远,并没有闻到萱姑娘吃的那份玉露团的味道,是以并不能判断到底相不相似。但李承璟这冷不丁的一提,倒打开了她前世的一小段记忆。
她记得,前世的京城里,似乎也时兴过一阵子这种叫“雪顶含香”的精致点心。
巧的是,就在某一年端午后,郑家几个旁支的内眷,还有几位相熟的小官家夫人,突然集体上吐下泻,险些去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