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馈都把持在王夫人和大房的妻子手里,他一个未娶妻的庶子,平日里连内院的门槛都不好迈进去,更别提探查内院女眷们端进去的汤药了。
失策啊失策,谁能知道不娶妻还有这种坏处。
王城源烦躁地抓了一把桌上的极品玉石棋子,又松开手,任由它们稀里哗啦落回棋篓。
次日王城源便吩咐亲信去主院打探,一番金银铺路,倒是轻松问清楚如今主院的安排。
自打几个太医和名医圣手轮番来看过,都束手无策后,众人也只能遵照一句“静养”的医嘱。
如今主院大多数时候都是嫡母王夫人带着大房的儿媳或孙媳们亲自轮流守着。
至于其余各房的姨娘,皆被打发了回去,美其名曰“非等闲不得打扰老爷清静”。
王城源点了点头,自己收拾了下,装模作样拿了些人参,带去住院。
今日守在里头的的正是大房的媳妇,也就是王城源的大嫂。
听到下人传报迎上来,脸上一副热络和善的笑脸:“小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你院子里前头缺了什么用度,下人们伺候得不尽心?”
她态度亲和,仿佛他是个需要时刻哄着的小孩。
王城源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将手中的匣子递过去:“我院里能缺什么?我就是来看看老头子。喏,昨儿刚花重金从胡商手里淘的百年老参,你们看看用不用得上,别成天说我不孝顺。”
他环顾四周,趁机打量了下外围,抱怨道:“大嫂,我说你们这也是,这屋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就不能点些苏合香或是安息香?熏得本公子头疾都要犯了,待会儿我那衣服可怎么熏得回来!”
大嫂脾气极好地笑了笑,柔声劝慰道:“小弟莫怪,老爷如今身子不适,最是受不得刺激,自然是不好用那些气味浓烈的熏香的。”
她顺势打开金匣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盖了回去,将匣子推还给王城源:“小弟有心了,这等极品好参实在难得。只是回头我问过府医,如今老爷这身子虚不受补,若是贸然用了这等猛药,怕是适得其反。还是小弟先收着,等老爷身子大好了,自然能用上你的孝心。”
软硬不吃,四两拨千斤。
王城源心里冷哼,面上却一副懒得拉扯的模样,顺势将匣子推给小厮,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行吧行吧,不用拉倒。对了,母亲今日不在吗?”
大嫂叹了口气,面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愁容和疲态:“母亲如今毕竟年纪也大了,前些日子为了老爷的病日夜操劳,今儿早上强撑着来看了一趟,便说有些头疼,我便劝着她回去歇息了。哎,如今府里众人接连身体不适,真是令人担忧啊,小弟平日里在外头,也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这番你来我往,大嫂说话滴水不漏,关心听起来更是真心实意,王城源一时竟挑不出半点破绽。
见王城源沉着脸不说话,大嫂似是这才想起来他的来意,善解人意地侧过身子,让出通往内室的门:“哦,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小弟说话,都忘了小弟是专程来看父亲的了。父亲刚喝了药,这会儿才睡下,小弟进去看一眼吧,只是切记莫要大声喧哗,惊了老爷的觉。”
大嫂这般大度放行,倒是让王城源心头更沉。这说明对方有着绝对的自信,笃定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城源大喇喇地走进内室。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户都严严实实地关着,几个丫鬟和小厮守在床榻边,见他进来,也只是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完全是一副伺候重病老爷的标准做派。
王城源几步走到床榻前,低头看去。
床榻上,王斯双目紧闭,两颊微微凹陷下去,竟是瘦了不少。
这真的是静养能解决的病症吗?
他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行了行了,看过了,这屋里太闷了!”
他一脸不耐烦地退出房间,在大嫂温和的恭送声中,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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