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梁王府的马车大张旗鼓地穿过长安城的正街,停在了安王府门前。
安王李晗早早领着正妃卢氏在正厅迎候。
卢氏一身正红刻丝褙子,虽因身怀有孕未施粉黛,但举手投足间皆是正室的端庄做派。
见李承璟和崔清漪进门,卢氏温婉大方地行了晚辈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让皇叔和婶婶劳顿了。府中妾室不知事,惊扰了婶婶,侄媳在此替她赔个不是。”
崔清漪虚扶了她一把。
府中妾室如此嚣张,卢氏怀有身孕,还能毫无芥蒂的出来为安王圆场,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承璟毫不客气,“安王,你那小妾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能请到我亲自出诊!”
安王李晗干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叔肯赏脸,是她的福气。皇叔、婶婶,请移步流云阁。”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卢氏以身子重、怕过了病气为由,只将他们送到院门便得体地退下了,毫不留恋地将这乌烟瘴气的戏台子留给了安王。
虽说是请李承璟来看病,实际诊脉的还得是齐老御医。
对其中内情知晓一二的齐老:年轻的时候还是太冲动。
一行人到了流云阁,隔着轻薄的屏风,齐老御医先上前去搭脉。
崔清漪坐在外间品着茶,目光却越过屏风,落在榻上那个娇滴滴的身影上。
湘灵生得确实极美,眉若远黛,眼含秋水,此刻脸色苍白地倚在迎枕上,我见犹怜。
李承璟则大喇喇地在一旁坐下,将两个精致的玻璃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给你带了沉香阁的新品,里面加了极品雪莲和珍珠粉。”李承璟斜眼看着安王,五百两黄金,这可是我亲自特调,外面买都买不来的。”
安王嘴角一抽,肉痛得很,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多谢皇叔赐药。”
“姨娘只是气血不足,受了些惊吓,老朽开副安神汤,静养几日便可。”齐老收回手,捋着胡子说道。
“多谢老太医。”湘灵柔声细语地道了谢,随后微微侧过头,目光楚楚可怜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李承璟,“妾身多谢梁王殿下赐药。早听闻梁王妃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真如神仙妃子一般,让妾身自惭形秽。殿下与王妃能亲自走这一遭,实在折煞妾身了。”
崔清漪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沫,闻只客气地弯了弯唇角:“你既受了惊,便好好养着,女子的容貌最是马虎不得。”
“王妃说的是。”湘灵顺着话头叹了口气,眼中适时泛起水光,“妾身也是个胆小的,前几日听闻那神仙膏烂脸的惨状,吓得整宿睡不着,连这屋里的胭脂水粉都不敢碰了。好在……”
她顿了顿,满眼崇拜地看向李承璟,语调也轻快了些:“好在梁王殿下英明神武,雷厉风行地封了那黑心药铺,将那些作恶多端的歹人抓捕归案,真是长安城百姓的福气,也叫妾身这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李承璟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那一千两黄金回头给崔清漪打几套新头面,被这通马屁拍得颇为受用:“那是!本王出马,自然手到擒来,区区一个药铺掌柜,算个什么东西。”
湘灵见梁王这般毫无城府的模样,用绣帕轻轻掩了掩唇,眉头微蹙,似乎忧心忡忡。
“只是……”她似是无意般感慨道,“那起子歹人心肠忒狠。妾身今早听外头采买的下人闲聊,说是那药铺掌柜作恶多端,昨日在大理寺受了重刑……”
说到这儿,她轻声探问:“也不知那掌柜现下如何,还能不能开口?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些被害烂脸的百姓,岂不是少了个交代?”
李承璟挑了挑眉:“你关心的事还挺多。死了就死了呗,还能少他一口薄棺材不成?”
湘灵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僵,似乎没料到梁王会是这种混账回答:“妾身也是关心则乱,让殿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