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承璟一拍手，“好东西烧出来是什么味儿，坏东西烧出来又是什么味儿，这是人人都辨得清的！”

他转身对齐老道：“齐老，劳烦您把昨晚给老丈开的方子、剩下的药渣都拿出来。”

齐老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尚未倒掉的药渣残余。

李承璟又转向张郎中，笑容灿烂得令人牙疼：“张大夫，您那药膏号称包治百病，是吧？那您也不介意让大伙儿开开眼吧？把您的神仙膏拿出来一罐，当众检验。您要是心虚不敢，那就别怪我这嘴不饶人了。”

张郎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话！我张某行医十余载，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敢的？”

他摸了一下摸袖口里的药膏小盒，却没掏出来，而是阴阳怪气道：“不过一个药童说检验就检验？凭什么？”

“验！”

人群后方，一位须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村东头的刘老太爷，今年七十有三，辈分最高，平日里村长见了他都得行礼。

“刘太爷！”四周村民纷纷让开一条道。

刘老太爷走到人群中间，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拄着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都闹够了没有？人死人活的大事，光凭嘴巴说有什么用？小后生说要验，那就验！张郎中你若是清白的，怕什么？”

张郎中被这话顶得脸色发青。他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拒绝，那就是心虚。

他只得咬着牙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罐，“啪”地拍在路边的石磨上。

“验！随你们验！”

李承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火折子和一片薄铁片，从小瓷罐里挑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黑色药膏，摊在铁片上。

然后他蹲下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了火折子，将铁片凑近火苗。

药膏受热后慢慢融化，紧接着……

一股刺鼻的、带着金属腥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这便是毒蕈草的典型表现，燃烧有异味，或许混在药材中闻不出来，一旦燃烧便会原形毕露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捂住了鼻子。

“闻到没有？”李承璟站起身，将铁片高高举起，让周围人都能看清那层析出的灰白色粉末，“这股味儿，跟你们平常见草药是一个味儿吗？”

“不是！”一个壮汉皱着眉头喊道，“这味儿像……像怪怪的，有股臭味！”

“对咯！”李承璟笑了，“各位，这位张大夫的膏药里头，掺了毒蕈草。毒蕈草这东西，短时间用着确实能止痛消肿，看着好像立竿见影，但它是要命的毒！日积月累，毒入骨髓，发作起来就是老丈这副模样！”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郎中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他仍强撑着：“胡说八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烧一烧就能断定是毒蕈草？谁给你的本事？”

“不急。”李承璟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取出一罐小小的白瓷膏盒，里面装的给村里小姑娘们做的护手膏。

他如法炮制，挑出一块护手膏放在另一片铁片上，点火烧热。

这一次，升起的是淡淡的花草清香，铁片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色残留。

“这是我自己做的护手膏。”李承璟将两片铁片并排举起，一片灰白刺鼻，一片清净无垢，“好东西烧完是这个样子。坏东西烧完是那个样子。乡亲们，你们不识字，但总识得清浊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