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老夫有异议!\"
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从长老席另一侧炸响。
九长老霍然起身,脸色涨红,指着高台中央的李寒山,声色俱厉:
\"宗门重地,岂可交给一个入门不过数十年的小辈代管?!他算个什么东西——\"
\"哦?\"
李寒山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九长老,几日不见,嘴上的伤好了?\"
九长老一噎,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那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你……\"
\"我什么我。\"李寒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宗门重地,不能交给我——那该交给谁?交给你?\"
\"九长老,当着全宗数十万弟子的面,我给你提个醒。\"
\"当年我在仙盟,是谁一纸密报,把我的行踪、相貌、底细,一字不漏地送到了仙盟的案头上?这笔账,本座记着。今日是掌门的大日子,本座不与你计较——但你要再敢伸手指头指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牙了。\"
九长老伸出的那根手指,僵在半空,抖了三抖,终究没敢再往前递半分。
长老席上,三长老、六长老交换了一个眼色,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附和——前车之鉴,就在坑里躺着呢。
满场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
\"掌门。\"
大长老聂鸿渊,缓缓睁开了眼。
他自始至终坐着没动,直到此刻才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容置疑:
\"五长老留下,不妥。\"
\"哦?\"掌门垂眸看他。
\"宗门防务,非儿戏。五长老素来不管庶务,留她独撑大局,老夫不放心。\"聂鸿渊淡淡道,\"依老夫之见——留下四长老。\"
\"四长老处事老练,执掌外务多年,宗门上上下下,没有她搭不上话的地方。由她与李小友共同主事,方保万全。\"
说罢,他眼皮一垂,重新阖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掌门看了他两息。
四长老……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思量。五长老是她的人,这一点如今长老会上下谁看不出来?聂鸿渊这一手,是把她最得力的人从宗门里摘出去,顺手塞进来一个他们的人——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准了。\"
掌门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四长老留下,与李寒山共掌宗门防务。五长老,随军出征。\"
\"诸位——\"
她站起身,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合道之威如渊似海,缓缓漫过整座广场: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此战,许胜,不许败。\"
余音未落,她已转身,玄色身影没入高台之后的天光之中。数十万人齐齐躬身相送,没有人抬头。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才重新有了声音——却不再是方才的喧嚷,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着嗓子眼的低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