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痛楚，顺着相连的经脉，实实在在地，烧进了李寒山的身体里。

痛。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那种痛。

法则之力在掌门的道基里穿行，每前进一分，就要烧穿一条经脉，碾碎一段神魂。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断在即的弓，指甲深深掐进李寒山的手腕里，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李寒山一声不吭地受着。

她痛一分，经由连体气机，他便痛一分。她烧穿一条经脉，他的经脉也跟着抽搐。三日下来，他比她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如纸，抵着她后心的双掌却始终稳如磐石。

可即便如此，融合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第七日，李寒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掌门体内的法则之力，走到最后三成时，像是陷进了泥沼——每融入一丝，都要耗费数倍于前的功夫，而她的神魂，已经隐隐有了溃散的征兆。

\"师尊的体质……有瑕疵。\"他心念急转。

玄阴之体万中无一，可她的玄阴之体似乎有缺。千年岁月的损耗，第一次冲击失败留下的暗伤，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拦路的沟壑。法则之力流淌到那些沟壑里，填不满，溢不出，只能一点一点地耗。

照这个速度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是她的神魂。

李寒山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识海深处。

那方阳纹空间里，三滴露珠静静悬浮，每一滴里，都锁着一缕完整的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融入露珠，安稳不动，不逸不散。

那如果——反过来说呢？

如果让法则之力，从露珠里出来，经由他的身体，以露珠为\"桥\"，缓缓渡进师尊体内……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融合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师尊。\"他用意念传音，\"弟子想试个法子，您别抗拒。\"

不等掌门回应，他心念一动——一滴未没融合法则之力的露珠自阳纹空间中飞出，顺着他的神念，沉入两人相连的气机之间。

然后，缓缓地，朝着掌门体内渡了过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露珠流入掌门经脉的刹那——原本狂暴肆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法则之力，竟像被驯服的野马，一下子温顺了下来。它随着露珠一寸一寸地浸润、渗透、融合，所过之处，经脉非但没有焦化，反而被滋养得焕发出玉质的光泽。

融合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更让李寒山惊喜的是——动静极小。

先前掌门融法则，天地灵气翻涌，气机冲天，隔着界壁都能被合道大能感知到进度。而如今，法则之力经由露珠浸润，无声无息，安安静静，像春雨入土，半分外泄都没有。

这动静小了太多了，而动静小，就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外面守着的合道感知到进度。

\"这是……\"掌门又惊又喜，神魂的剧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泡在温泉里的舒畅，\"寒山，你这是什么手段？！\"

\"师尊先别问。\"李寒山笑道，\"专心融合——弟子给您铺路。\"

掌门深吸一口气。

她睁开眼，第一次在这几日的痛楚里，真正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这个冷了一千八百年、连破天魔宗都不曾动容的女人，忽然倾过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蜻蜓点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