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道“绑在一起杀”的旨意,彻底把孙传庭逼成了一条疯狗。
“东翁……”
一个幕僚站在门口,有些不安。
“刚才王府那边的人,又在后巷留了记号。”
洪承畴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暗条慢慢伸向火烛。
火苗舔上纸张,将上面的字迹吞噬。
纸片在半空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
直到最后一丝火光熄灭,那张纸条上残存的半句话,才在洪承畴脑海中浮现。
那上面写着:“秦王要见你。”
......
西安,秦王府外院。
孙传庭坐在太师椅上,尚方宝剑横在手边的茶桌上。
院子里站满了披甲持锐的亲兵和白杆兵。
秦王府长史站在台阶下,脸色不好,腰杆却挺得很直。
“孙大人,粮册已经按您的意思交了,至于账房的人,张先生病重,见不了风,王府的内库钥匙,那得是宗人府点头才能动,这是祖宗之法,大明律例也越不过去。”
孙传庭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祖宗之法?你家王爷拿着朝廷赈灾粮换建奴旧铳料的时候,怎么不提祖宗之法?”
长史脸色变了变,强撑着抬高声音。
“孙大人慎!王爷千金之躯,岂容你随意污蔑……”
尚方宝剑出鞘一半,寒光晃在长史脸上。
孙传庭没废话,头也没抬。
“带上来。”
两名亲兵拖着一个发抖的老头走进来,一脚踹翻在长史脚下。
“长史大人,这就是你说的病重账房?”
孙传庭看着地上的老头,声音带着嘲弄。
“他连算盘的上下档都分不清,手上一层老农的茧子,你告诉我,这是管着秦藩几十万两流水的大账房?”
长史额头冒出冷汗,结巴起来。
“这……这确实是张先生,他病糊涂了,不记事……”
孙传庭站起身,刀鞘磕在长史肩上,压得他双腿发颤。
“给脸不要,搜。”
一名带队的白杆兵副将快步走来,抱拳道。
“大人,后院搜过了,没人,但有口古井不对劲。”
“怎么不对?”
“井沿长满青苔,没人打水,但水温比外面高得多,而且井口周围有新鲜泥脚印,泥是黄泥,不是后院的黑土。”
孙传庭眼神一厉。
“放人下去。”
长史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嘴里念叨。
“完了……”
半个时辰后。
井底地道。
地道里湿气很重,两侧点着油灯。
白杆兵叼着短刀,顺着绳子摸到底。
没走多远,前面传来车轮压过青砖的动静。
几个秦府死士正推着装满铁皮箱的独轮车往外赶。
“留活口!”
副将低喝一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