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眼底瞬间黯然,以他的城府,也是不想掩饰情绪了。
就在刚才,他是真想放弃这次调研。
稳打稳扎也不怕。
顶多波折一点。
可他无法说出让姜阿姨违约的话。
如果说了,等于是自己得到所有利益和好处,却让姜阿姨背上心理负担。
他心情很差,笑不出来了。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陈越盯着茶几台面一动不动,姜莺垂眸望着自己置于膝盖上的手。
人在不甘心又无奈时,就很难压住胡思乱想。
嗅着那股好闻的淡香,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测在陈越脑海中浮现出来。
会不会……是姜家给姜阿姨找了个大官?
然后姜阿姨也觉得不错?
他心底里莫名冒出了点火气。
夹杂着不知名的酸味。
酸得他像吃了颗青柠檬,心脏扭来扭去。
意识深处化出了一个小白人,语气沉稳地劝他:
“不要这样想,要改嫁她早嫁了,哪里还会帮你做财务。”
瞬时间,又跳出来一个小黑子,指着小白人哼哼笑了两声,
“你算老几!你有点钱了不起了?你比得上大官?
她还年轻,难道不想改嫁且嫁好吗?姜家不需要吗?
钱能比得上权吗我问你!”
小白人沉默,叹息一声,慢慢隐没在了黑暗中。
小黑子大笑起来,笑得很难看,笑着笑着也不笑了。
一场思想斗争发生在须臾之间。
陈越抬眼看向姜莺,面上挤出一丝故作不在意的淡然。
嘴里蹦出的话却酸溜溜的,
“是要去相亲吗?人应该很不错吧?是念念的舅舅介绍的吗?”
听到这话,姜莺的眸光微顿,张口欲又止住。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
她假意难为情地低下头,
“阿姨年龄大了,一直没有归宿也不好。
要是能成,将来老了好歹能有个伴。”
“哦,说的倒也是。”陈越做出理解状,心里面却在翻江倒海。
小黑子再次取得了上风:
看!看!我就说吧!
他嘴角抽了抽,怎么都压不住心里酸酸的焦灼感,
“跟着我和念念,当然没有当大官太太那么气派,那么有面。”
姜莺没做声,又倒了杯西洋参枸杞茶,刚好倒完。
递到面色还算平静、但怎么都称不上好看的陈越手里。
陈越接了,喝了一小口。
酸归酸,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任性。
他瞥见这是最后一杯水,心中越发难受。
“阿姨得过去忙了,你准备准备,但不要有准备的痕迹。”姜莺盖上杯子,口中柔声叮嘱。
“嗯。”陈越点了点头,没有抬起目光。
往常清脆的高跟鞋声,今天听起来显得沉闷。
等女人走到门口,伸手拉门之际,他忍不住起身喊了句,
“姜阿姨!”
“嗯?怎么了?”姜莺转头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撞到一起,一下就缠住。
这段时间相处的点滴,沿着视线里流淌,
足足六七秒钟,彼此都没有说话。
姜莺先开的口,露出绵绵笑容,声音很轻,
“加油!”
说完就出去了。
“咔嗒!”门被轻轻关上,高跟鞋声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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