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4章 侍女4

第4章 侍女4

一味冰魄草就要二两银子,够他们两个人吃一个月。

她的说不药浴也能练,慢一点没关系。

他说好,然后第二天晚上回来,桌上就多了一包药。

卿月盯着那包药,问他哪来的。

他说抄书赚的,替国子监的少爷们抄罚写,抄一次,能赚一钱银子。

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走过去拿起他的手翻过来看。

右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磨出了厚厚一层茧,茧子中间有一道凹痕,是笔杆压出来的。

那只手被她抓在手里,骨节分明,瘦得青筋都凸出来。

他没挣开,只是别过头去,说了句:“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算了,你肯定不懂,我回头给你讲讲。

这个茧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写字的人都有,这叫男人的勋章。”

她没有说话,把那只手轻轻放回他膝盖上,然后去烧水泡药。

药煮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苦味,她把药汤倒进浴桶,泡在里面,药力渗进经脉,酸胀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疼得她额头全是冷汗。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

楚晏清坐在外屋。

隔着那道破了洞的窗纸,她知道他没走。

灯一直亮着,他在抄书。

笔尖擦过纸面,沙沙的,轻得像雪落在瓦片上。

那道声音陪着她泡完了一个时辰的药浴,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中间她还听见他在外屋自自语:“这章怎么这么长,孔子话也太多了,不过他老人家说得对,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卿月你说是吧?你不用说,我替你说,是。你看咱俩配合多默契。”

她想,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陪她的方式。

就在旁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假装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这样的难还有很多。

炭总不够烧的难,饭菜里吃出沙子的难,冬天棉袍只有一件,他在宫里站在最末席、手里端着空茶盏没人续的难。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像冬天漏进窗纸的北风,细碎,绵密,躲不开,断不了。

日子被这些难磨得又薄又透,像一张攥在手里太久了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碎。

但他们就是在这张破纸上,一天一天地活了下来。

也有好的时候。

有一回他从宫里的宴席上回来,带了一小块糕点,用帕子包着,揣在怀里。

帕子打开的时候,糕点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揣了一路本来想给你整个的。

她把碎了的糕点塞进嘴里,芝麻和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他说好吃吗,她点头。

他笑得很得意,说改天我偷偷研究一下怎么做,以后咱们自己在家做着吃。

她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

后来他们都活了下来。

质子府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一年一年地抽着新枝,竟然也活了下来。

卿月收回思绪。

春风楼里笙歌正浓,脂粉香混着酒气从雕花窗棂里飘出来,把整条街都熏得甜腻腻的。

王琮那帮公子哥儿簇拥着楚晏清上了二楼,她跟在最后面,踩着楼梯上去,在角落的柱子边站定。

楚晏清一撩袍角在雅间的软榻上坐下,折扇一展,一双眼睛在满堂莺莺燕燕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中间那个抱着琵琶的姑娘身上。

他歪着头看了片刻,忽然把扇子一合,“啪”地敲在手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

本世子与你在梦里见过不成?

不对不对,梦里哪有这般清楚,那定是前世见过。

敢问姑娘芳名?

本世子好记下来,下辈子接着寻你。”

王琮已经拍着桌子笑骂起来,说“这开场白,世子你上个月对绿萝用过,上上个月对沈娘子也用过,连“下辈子接着寻你”这句都一字没改。”

旁边几个公子哥儿跟着起哄,说“世子爷您就不能换句新鲜的,再这样下去全京城的姑娘都要背熟您的词了。”

楚晏清把扇子一摇,正色道,“词不在新,管用就行。”

众人笑得更响了,那抱着琵琶的姑娘也在笑,眼睛弯弯的。

卿月在角落里站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软榻上摇扇大笑的楚晏清,望着他熟练地抖包袱、接话茬、被哄笑时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他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有一瞬间,他笑完之后低头端茶,扇子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沿。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卿月注意到了。

那根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如今这双手握着描金折扇,在春风楼的软榻上摇得风流倜傥。

可她认得那层茧,笔杆压出来的,抄了十年书也没消。

当初在质子府破了大半的窗纸底下,就着一根灯芯的光,一夜一夜地抄。

抄完了揉揉手指,第二天又去抄,回来把碎银子一块一块塞进灶台底下的陶罐里。

如今这双手端着甜白釉的茶盏,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扳指。

他说起风月话来行云流水,旁边一桌人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灯火晃了一下。眼前这个满口风月、摇扇大笑的纨绔,和记忆里那个蹲在地上擦锈铁锅、冻得发抖还说不冷的少年,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不是。

楚晏清放下茶盏,扇子重新摇起来,笑着对王琮说了句什么,又惹得满桌人起哄。

他的声音隔着满楼的笙歌和笑闹传过来,轻飘飘的,像一片没有根的叶子。

卿月垂下眼睛,收回目光。

没关系的,就像她带着面具,楚宴清也能带着面具才能更好的活。

只要她知道楚宴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好,她不会误会,也不会嫌弃。

就像楚宴清对她一样。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