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是时间,他会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终有一天小月亮的眼里,也终会有自己。
只是,小月亮太聪明了些,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会好好配合的,会当一个完美的棋子。
第二日,李卿月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纱里透进来了。
那匹天青色的窗纱确实薄,晨光滤过来的时候变成了淡青色的一层,铺在散落在床上四处的嫁衣上。
李卿月侧着身子,面向他。
萧长瑜已经醒了,一只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侧脸,正低头看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中衣领口微微敞开,晨光打在他脸上,把瞳仁映成一层浅浅的琥珀色。
“看多久了?”
李卿月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久。”萧长瑜说,声音很轻,“刚醒。”
“骗人。”她动了一下,想翻个身,他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胸口的温度透过来,带着一夜过后被褥里捂出的暖意,混着他衣裳上残留的香味。
“没有骗你。”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话声音闷闷的,“醒了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你就这么看着我?”
“嗯。”
“看什么?”
“看你睡觉的样子。”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越看越觉得好看。”
“谁让我天生丽质呢!”李卿月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声音闷在他中衣的料子里,“不过,我倒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被一只熊抓起来了。”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结果一醒来,就发现是殿下把我搂在怀里。”
萧长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把手从她腰上移开,抬起来,指尖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势滑到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该起了。”她说。
“嗯。”他嘴上应了,手却没动,还搭在她腰上。
“殿下。”
“起了。”他说完,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踏板上,弯腰把昨夜不小心滑落在地的盖头捡起来,抖了抖,搭在屏风上。
回头看她,她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弯的,正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起?”
“起。”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从肩头滑下去,乌黑的一把,发尾在腰后弯了一道弧。
她伸手拢了一把,把头发从后颈撩起来,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青色的光。
萧长瑜已经穿好了中衣,系带子的时候从铜镜里看见她坐在床沿上,头发披散着。
他走过去,从妆台上拿起那把半月形的黄杨木梳,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头发,拿梳子的手势很笨拙,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
梳子从发顶往下顺,梳到一半卡住了,停下来,用手指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拆开,一根一根地分。
“殿下。”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嗯。”
“你以前给别人梳过头吗?”
“没有。”
“看出来了。”
她的头发在诉说它断了。
萧长瑜笑了一下,继续梳。
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了,他把梳子放在妆台上,双手搭在她肩头,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多给你梳几次就熟练了。”
李卿月闻抬起手,把手掌覆在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好啊!”
青黛和紫菀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萧长瑜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床沿上看她梳妆。
李卿月坐在妆台前,青黛给她盘发,紫菀在一旁捧着头面匣子,从里头挑出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在她鬓边比了比。
李卿月看了看镜子里那支步摇,摇了摇头:“换那支银鎏金的,轻些。”
“头一日请安,戴金的吧。”周嬷嬷在旁边低声说。
“太重了,脖子还难受着呢!”李卿月从镜子里看了周嬷嬷一眼。
周嬷嬷没再劝,示意紫菀换了那支银鎏金花丝步摇。
李卿月在镜子里看了看,点了一下头。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出了东院的门。十月末的早晨已经有了寒意,风从院墙上吹过来,带着霜的气息。
萧长瑜走在前面半步,李卿月跟在后面,裙摆扫过青砖地面,绯色的料子被晨光一照,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萧长瑜脚步慢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紧张?”他小声问。
“殿下紧张?”她偏过头回看他。
“我问你。”
“我不紧张。”李卿月说着,把下巴微微抬了抬,“殿下是怕我被太子妃为难,还是怕我为难太子妃?”
萧长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都不怕。”
“那走吧。”李卿月说完,先他半步跨进了正院的门。
正院里,太子妃沈氏已经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了。
沈氏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常服,头上戴着整套的点翠头面,端庄华贵。
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不浓艳,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安安静静的等着。
看到太子妃的第一眼,李卿月脑海里就立马蹦出了出现了一个词,小人机。
程嬷嬷站在她身后,两排丫鬟垂手立在两侧,正厅里鸦雀无声。
萧长瑜和李卿月进了门,沈氏从椅子上站起来。
“殿下。”她对着萧长瑜行了礼,又转向李卿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唇角的笑意没有变,“这便是妹妹了。”
李卿月上前一步,双膝微屈,两手交叠在腰侧,低头行了一礼。
侧妃初见正妃,按规矩是四肃二跪二叩,但今日是头一回请安,不是正式拜见,只需行常礼。
“给太子妃请安。”
沈氏等李卿月行完礼,从主位上走下来,亲手扶起她。
手托在李卿月的手肘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顺势站起来。
尤其在太子妃说完“不必多礼。昨夜歇得好吗?东院的被褥是新换的,不知道厚薄合不合你的习惯。要是薄了,我让人给你加一床。”时,李卿月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东宫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