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名声塑得太好了,处处完美,人人称颂,反倒叫人心里存了个天仙模子。
等真见了面,发现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美则美矣,并不比传闻中多出三头六臂。
那种落差,比一开始便平平无奇更让人失望。
今日年氏在众人面前演的那一出,恰恰便是如此。
话说得滴水不漏,礼数也周全,可那份藏在周全底下的小心思,满屋子人都看得出来。
年氏大约觉得,自己年纪小,又是初来乍到,就算有些举动出了格,旁人看在年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当真计较。
可她忘了一件事。这府里的女主人,是福晋。
福晋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乌拉那拉氏十几岁便嫁了胤g,陪着他在皇城里沉浮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收拾过。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那是因为没人犯到她头上来。
可今日,年氏却犯了。
弘晖是她的命根子。
哪怕弘晖如今不比从前,他也是这府里名正顺的嫡长子。
年氏给三个孩子的见面礼,一模一样。
但,就坏在一个一模一样!
她当福晋是个善茬?
福晋,方才在正院从头到尾是没说什么重话,可,不代表福晋没记仇。
虽然年氏一族是厉害,可又不能一手遮天,管到郡王府里来。
就是不知道,福晋给年氏准备了怎样精彩的大礼呢?
第三天一早,李卿月难得起了个大早。
刚梳洗完,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胤g大步走了进来。
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那股冷气把门口打帘子的丫鬟吓得头都不敢抬。
李卿月心里骂了句脏话。
难得起个早,就撞上这位爷气不顺。
李卿月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回去,脸上堆起笑来,起身迎上去。
“爷回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胤g没答,径直在她榻上坐下,端起她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茶杯搁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碟子轻轻响了一声。
李卿月也不问了,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揉了一会儿,他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她便从身后绕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在她的发顶摩挲着,力道很轻。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不高。
“卿月,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哪一个家族,是当真树大根深到动不得的?”
李卿月贴着他的胳膊,眼皮都没抬。
果然。
昨儿个胤g没去年氏屋里,年家那头便有反应了。
年羹尧在西北掌着兵权,皇帝又正是用人之际,年家拿捏着分寸敲打几句,胤g再不好受也只能受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