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g进来的时候，李卿月已经收拾妥当了。

碧桃给她换了干净的寝衣，头发也擦过了一遍，半干不湿地散在枕上。

李卿月靠在引枕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发白，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可李卿月心里头清醒得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皮往门口看。

帘子掀开，胤g走进来，步子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谁。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在胤g眼里是什么样子。

头发半湿着，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

她没照镜子，可她知道，一定不好看。

她不在乎。

现在越不好看，越显得她受了大罪，越让他心疼。

胤g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李卿月她看着胤g，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哭，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模样够可怜的。

“爷……”她的声音又哑又轻。

胤g没说话，伸手把李卿月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手指凉凉的，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李卿月反手抓住胤g的手，攥着，不撒开，力气不大，可胤g根本就没有抽开。

看到胤g纵容着，李卿月就变本加厉，直接把胤g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淌到他手指上。

“疼。”她只说了一个字。

胤g的手顿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指腹粗粝，刮得她皮肤有点疼，可她没躲，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过了一会儿，李卿月终于止住了哭泣，看着他，声音还是哑的，可语气里多了点什么：“爷看见孩子了？”

“嗯。”胤g说。

“像不像爷？”李卿月问，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里头带着期待，显然，李卿月看出了哪里像，但更想让胤g亲口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胤g直接回答道，“眼睛像。”

李卿月闻，直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方才那点苍白和虚弱好像都被这笑冲淡了些。

她攥着胤g的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我刚才也发现了，孩子的眼睛像爷真好，爷的眼睛最好看了。”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胤g的眼睛确实好看，深邃，清冷，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雾。

她初次看到胤g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这张脸，攻略起来也不亏。

李卿月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贴在自己胸口，像是要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胤g低头看着李卿月，她闭着眼，睫毛还湿着，呼吸慢慢的，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胤g忽然开口：“还疼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