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霁拉住她的发丝往后扯了扯。
不痛,但是阿娇还是非常夸张地往后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君麒霁此刻完全就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一掌覆在她后脑勺,把她脑袋瓜摁回胸口。
阿娇不满地哼哼,嘟嘟囔囔地对他指指点点:“陛下把沈茸接来却不和奴婢说,陛下好早就开始算计奴婢了呢!”
“好坏啊!”
“所以。”他放在她后背的手顺势划向手腕:“沈娇,若是你真的跟沈茸走了,这里,就不是绑一晚那么简单了。”
“朕不动你,不是养着让你去找野男人的。”
“暴君、暴君!”
沈娇当做没听懂,撑着脑袋直往他怀里拱。
闹腾得没了力气,瘫在他身上试图压死他才算消停。
闹了一通,沈娇下巴抵着他锁骨,呼吸逐渐均匀。
就在君麒霁也打算闭眼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陛下,咱们这样算不算无媒苟合?”
话说得很难听,偏偏她低喃的声音像在自自语。
没有要听君麒霁回答的意思,动了动脑袋,涉及重新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说道:“陛下,我在家里是最受宠的小孩。”
“之前家里是有几分底蕴的。”
虽说被祖父败得一干二净,但他们家说起来也是读书人家。
这不必说。
“后来就不大好了,我爹中了举,到底还是把家里的私塾办起来了。”
“所以我在家是没吃过苦的。”
“邻里有婆子叨叨爹娘精细养我一个丫头片子没用,骂我是个赔钱货,我爹娘那样斯文柔和的人是会拿扫帚去婆子家门口讨回公道的。”
“自那以后,街坊邻居再也没人说过我。”
“陛下,我入宫不是被卖进来的,是一个富家老爷看中了我的颜色,想买我进府做养大做小妾,我不愿意才入宫的。”
“爹娘也不愿意,可那老爷跟县令交好,因为我的事,邻里的小孩也不再送来我家,爹爹逐渐没了进项,外头各处又逼得紧,我才进宫的。”
“陛下,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感受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道,沈娇缓缓勾唇。
她喟然长叹,语调越发沉重:“当初进勤政殿,奴婢是为了活命。”
“可是奴婢在勤政殿的日子,是进宫以来最松快、最自在的。”
“嬷嬷慈爱,李厨祥和,吴总管也是公正的。”
“陛下待我,更是极好的。”
“在勤政殿,是我离家后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奴婢离家多年,自是想家的,院子里大哥给我做的秋千,我走前还特意叫他们不要撤呢。”
“陛下知道我的私心,所以陛下从不信我。”
她声音又低了两分,掩饰不住的黯然:“用沈茸留京让我多一分牵绊,看管沈家叫我没有退路。”
“可是陛下,为何您就不信我会为了您留下来呢?”
他胸口处被她抠出一片红痕,在破皮之前沈娇止住动作。
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说完,伴随着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她满足地闭上眼。
君麒霁从情绪里回神的时候,她呼吸已经平稳。
大手缓缓覆在她的侧脸,轻轻碰了碰。
许久,他收紧搂着她的手臂,两人密不可分。
“小狐狸。”
沙哑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外头的风声都安静些许。
深秋的夜晚带着抵不住的凉意,因着帝王火气旺,沈娇又不爱炭火烈烹的感觉,帐子里是没点炭的。
沈娇环着一个人形火炉,兀自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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