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哄他吗?
怎么哄呢?
她不想哄。
这阵子他态度奇怪。
她总觉得后头还有什么等着她呢。
陛下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阿娇每日闲得很,回宫的事宜不像出宫时那样需要她操心,虽然怎么看都有用完就丢的嫌疑,她还是怡然自得地当了甩手掌柜。
连带着她自个的行李,都是满j打理,跟陛下的东西一块儿打包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箱笼里。
陛下虽说在“养伤”,可日日也是忙得不见人影。
朝廷接连出了两件大事,两桩事牵扯出来的后续,够朝堂上忙活好一阵子。
流放的名单,抄家的数目,空缺的职位,桩桩件件都要他拿主意。
阿娇有时良心发现就端杯茶送进去,多数没有良心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那边乐得自在。
不用时时担忧背后有人觊觎她的项上人头的感觉真的很好。
托陛下清理御帐周围的福,阿娇出来走动都少碰到人。
跟满j一块在围场玩了个痛快。
偶尔给沈茸送点加餐,整个围场再没有比她还自在的人了。
围场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直到回宫前三天的傍晚,沈茸突然找上了她。
阿娇刚在御帐周围溜达了一圈回来,远远就看见沈茸跟她招手。
细碎的步子让阿娇想起那回去柳嬷嬷院子坦白的模样。
阿娇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要不说他俩是姐弟呢?
“站在这做什么?”
沈茸一改刚刚的热情,掩饰不住的心虚。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开始顾左右而他。
“阿姐今日气色真好,围场的水土是不是养人?”
”最近是不是吃的好?我看阿姐比刚来的时候还白了些……”
他絮絮叨叨,从阿娇的衣食住行说到她的日常当值的活计。
阿娇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应话。
她不接茬,沈茸也不罢休,又开始念叨:“阿姐,围场的日落你看过没有?”
“那边那个山头,日落的时候特别好看,傍晚的霞光跟特意上了色似的。”
“还有那边的林子,听说里头有鹿,许是知道大家在这里打猎,机警得很,一直都没露面。”
“出了那档子事,也没人有狩猎的心思,不过我知道还是有人偷偷去,试图搏个好彩头献给陛下的,就是他们运气不好,鹿角都没见着。”
“阿姐你运气好,要是一大早去蹲着,说不定能看见……”
他说得颠三倒四,从日落到日出,又从鹿说到兔子,从山头的颜色到林子的风向,絮絮叨叨了小半个时辰,就是不说正题。
阿娇靠在一边,耐心地听了半晌,终于在沈茸开始描述“围场的蚂蚁比宫里的个头大”时,总算打断他。
“有话就说,磨磨蹭蹭做什么?”
沈茸抿唇,看着阿姐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忽然就觉得那些铺垫和试探,闹得像个笑话。
这是他阿姐,他做什么那么多余呢?
他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目光忽然变得坚定。
同时,他压低声音,生怕音高了,会随风飘到旁人耳朵里。
“阿姐。”
“你想离开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