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嬷嬷微微点头:“约莫九月初就会出发。”
秋猎。
没有意外,每年秋天,陛下都会率文武百官前往围场狩猎,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后宫随行的人选在历朝历代都是桩大事,是圣眷在身的讯号。
可陛下宫里,只有贵妃,陛下“情根深种”,贵妃自然要跟着的。
阿娇直觉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想什么来什么,阿娇因为自己的好运,梨涡跟着深了几分。
比起刚刚蔫嗒嗒,现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活了起来,像一朵被雨水浇透的花,熬过干涸的路径,总算找到盛开的希望。
柳嬷嬷看着她的变化,眉心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娇转过头,重新望向远处那只灰鸽子。
刚刚还灰不溜秋没看点的小家伙现在再看都觉得可爱不少。
秋猎。
山高林密,规矩松泛,人多眼杂反倒处处是机会。
更重要的是,出了宫,陛下身边少了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人也更容易松动些。
阿娇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直到鸽子扑棱翅膀飞起来,掠过飞檐,穿过宫墙。
她才起身。
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坐是坐不住了,干脆提着裙角往厨房的方向走。
柳嬷嬷跟在后头,看她脚步生风,没忍住感叹两句她年轻。
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活泛劲儿。
早膳走了御膳房,眼下阿娇再来点菜,只能是临时加的。
她也不多点,就三样。
外头不知情,勤政殿如今她算是能横着走的。
她一副马上要吃的恃宠而骄的姿态,李福全跟柳嬷嬷都在,厨房上下更是都哄着她来。
李福全要不是看人多,都想劝劝这丫头。
前头那两样倒也罢了,这大清早的辣炒牛肉算怎么回事?
不过看见她身后的柳嬷嬷,又变成了连连点头,慈祥和善的邻家大叔。
柳嬷嬷站在厨房门口,眼睁睁看着她点那道辣炒牛肉时眼底划过的一丝狡黠,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眯眼。
阿娇点完菜,心满意足地带着柳嬷嬷往回走。
刚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那身威严朝服上的龙纹都温和了几分。
君麒霁刚下朝,身后的吴昶手里还捧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奏折匣子。
阿娇眼睛一亮,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仰起脸来看他。
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眉眼弯弯,比她后头的月季还要瞩目几分。
“早膳要等一下呢。”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在那明黄色的缎面上轻轻捻了捻,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奴婢今日想吃小厨房做的了。”
君麒霁无可无不可,想吃了点就是。
他不至于这点权利都不给她。
剥夺她的点菜权,夜里做梦怕是都要跟他拼命。
他“嗯”了一声,反扣住她拉着袖口的那只手,牵着她往里走。
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扣着她的力道刚刚好。
阿娇还软和地用指腹在他手心勾了勾。
怎么看都是有宠万事足。
跟着他的步子往殿内走,余光瞥见吴昶几人都在门口站住了脚,没有要跟进来的意思。
阿娇叹气,换衣裳这活儿,估摸着是落到她一个人头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