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奉朕的命去花房,带上吴昶又有何妨。”
阿娇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他是在试探她。
做出这个决定前,已经做好了被冷落几日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帝王到底会怎么想。
可阿娇不愿意一直拖着,再加上,她本就是因为反击才会心甘情愿伺候在他身边。
机会摆在眼前,她若是一直蛰伏。
心机未免太过深沉。
所以哪怕是惹恼陛下,她今日都要出门去找齐贵妃的不痛快。
没想到他意外地好说话。
阿娇顾不上规矩,望着他的眼睛。
对方不闪不避。
像是动容,她慌忙移开视线,忍不住虚张声势道:
“叫吴总管也跟着奴婢,陛下就不怕奴婢把天捅个窟窿?”
君麒霁低头,很认真地想了想:“那就捅。捅完了朕来补。”
阿娇:“……”
她垂下眼帘,睫毛扑闪两下,喉间发涩。
再抬眼时,眼眶泛了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陛下说话算话?”
“君无戏。”
阿娇咬了咬唇,忽然凑上前,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又飞快退开。
那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要不是君麒霁下巴上还残留着一丝温软的触感,他几乎要以为那是错觉。
“那奴婢就先谢过陛下了。”
阿娇说完就低下头去收拾桌上的花枝,耳尖红得能滴血。
是用尽全力才装作镇定的模样。
君麒霁手指微顿,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眸色深了深。
她从来都不无辜。
可正是这份不无辜,让君麒霁觉得有意思极了。
齐氏在后宫独大了三年,满心以为后位迟早是她的。
不愧是齐氏一脉,狂妄得很。
眼下他没了再陪齐家玩闹的心思,齐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
今日御花园的事,不过是往这堆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算是她替他给朝廷的一个示意。
而添火的人,此刻正红着耳朵尖,认认真真地把秋海棠一枝一枝插进青瓷瓶里。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好像刚才那个委屈到给他泼脏水的人不是她。
君麒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把她往怀里揽了揽,眼底的思绪翻涌,最终汇成唇角的笑意。
太老实了,他还不敢把她放出勤政殿。
机灵点好,这样看来,齐氏那样的在她手里可讨不了好。
不过她既说他俩清清白白,那短时间就不能把她放进后宫了。
他放下茶杯,伸手从花枝间取出一朵开得最盛的秋海棠,随手簪在了阿娇的发髻上。
阿娇一愣,抬手摸了摸,摸到柔软的花瓣,转头看他。
“戴着,好看。”
阿娇望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笑容里没有算计和试探,干干净净。
“陛下,午饭吃什么?”
君麒霁了然,这是不想走御膳房了。
他拍拍她的腰:“自己找李福全去说。”
阿娇欣然起身,半点没有被走人的不快,眼底只有能点菜的兴奋。
潦草行礼后,她荡出寝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