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昶跟了他十几年,听得出来那是真心的愉悦。
用过膳,君麒霁没有再去书房的意思,径直带着阿娇往寝殿走。
阿娇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揣了两个临走时顺的橘子。
一边走一边剥,剥好了掰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直眯眼,又赶紧面无表情掰一瓣递到君麒霁面前。
君麒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嫩嫩的手,橘子瓣在她手里,显得她指骨修长,白嫩的软肉看着不像是做了好几年宫女的手。
他张嘴接过,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阿娇仰头看他:“不酸吗?”
君麒霁嗯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酸。”
阿娇就笑了,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身后吴昶手里,含混不清地说:“那剩下的给吴总管吃,陛下别酸着了。”
陛下显然很喜欢她吃,既如此,她更要把这个喜好坐实。
只有攀紧了陛下,到时候,谁又能真的保证她只会是一个嫔位?
吴昶握着突然到手的橘子,已经麻木了。
进了寝殿,门一关,内外就成了两个世界。
阿娇抱着软枕坐在榻上,四处打量这间她从没进来过的屋子。
龙床比她想的大得多,床帐是暗金色的,垂下来像一片沉沉的暮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龙涎香,和君麒霁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看够了,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陛下。”
她抱着软枕,声音软绵绵的:“奴婢晚上睡哪里?”
君麒霁正在解外袍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她,神情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寝宫就一张床,你想睡哪里?”
阿娇张了张嘴,又合上,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低头揪着软枕的穗子,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直到君麒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她终于开口。
“可是……”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没有羞涩和欲拒还迎,只有一种实在到朴素的担忧。
“陛下要起早去上朝呢。”
君麒霁难得沉默了一瞬。
他每每以为她不情愿时,她总能给出更多让人出其不意的理由。
蹬鼻子上脸再没有比她更会的了。
“不叫你。”
这话说出口,安静的寝宫都为帝王无奈。
偏偏阿娇就吃这套。
她弯了弯眼睛,抱着软枕从榻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上,上扬的语调是掩饰不住的高兴:“那奴婢去洗澡。”
看着她欢快跑向浴房的背影,君麒霁靠在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丫头最是会顺杆爬。
当初第一回到他面前,除了西瓜心那一出,她规矩都是极好的。
这段时日不断试探他底线,她行事也愈发放纵。
不过也好,她要好处,这天底下谁能比他给得起?
怕就怕她油盐不进。
幸好,她油盐进得很。
阿娇洗了很久。
不是她故意磨蹭,而是这浴池实在太舒服了。
热水里兑了香露,水面漂着花瓣,她泡在里面,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泡发了的莲子,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也不是她故意要享受磨蹭。
而是跟她一起进来的柳嬷嬷与她说了些不为外人道的私密话。
阿娇泡在热池子里,只觉得人都要被烫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