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霁捏了捏她带着小窝的虎口,阿娇满意地回去继续吃。
后面的时间就形成了某种默契,阿娇吃一会儿,就端着碟子过去喂他一口。
她吃两颗荔枝,就塞一颗到他嘴里。
剥皮了的。
她吃西瓜时,最中间的那块最甜的西瓜心被她用小银勺完整地挖了出来。
西瓜心只有一块。
阿娇咬了咬唇,在一天吃喝天天吃之间犹豫了几息,端着勺子走到他跟前,递了过去。
君麒霁看着勺子里那坨颤巍巍的瓜瓤,又看了看她,脸上写满了“这可是最好的我给你了你快吃吧”,生怕他看不见。
心疼和不舍在眼底一闪一闪,好在递过来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他低头吃了一口西瓜心。
还剩下半块,他没有再吃的意思,目光放在阿娇身上,没有说话。
阿娇歪头看他,又往他嘴边递了半寸,见他不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塞到自己嘴里。
施施然转身走人。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带着清晰的愉悦,阿娇趁着还没转身,半分规矩都无地翻了个白眼。
再回到她的位置时,已然恢复如常。
一旦接受某些东西,看到的视野会比之前更广。
君麒霁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握在手里的笔好半晌才在折子上落下,细看字体比平时要柔和两分。
两人一来一回,得亏吴昶看不见,不然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感到害怕了。
这会儿的吴大总管守在殿外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退开,冲廊下的小太监们挥了挥手,示意都走远些,别在这儿碍事。
他站在廊下,望着头顶白花花的日头,忽然无声笑了一下。
这勤政殿啊,有的热闹咯。
因为太惬意,或者有意试探底线。
阿娇甚至还胆子大到趴在那,正大光明睡了一觉。
虽说她照旧是在勤政殿“伺候”,可旁人不说,勤政殿前面伺候的这些人都十分清楚。
这位俨然成了半个主子。
勤政殿里的这位阿娇姑娘,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谁敢说道?
换冰的小太监踮着脚尖进来,瞥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冰盆扔出去。
不是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场面太骇人听闻。
他不是说阿娇姑娘睡着可怕,而是御座上那位批折子的陛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是翻看折子的动作就是放轻了的!
哪里在陛下身上见过这种模样?
小太监深吸一口气,把动作放到最轻,换了冰就悄无声息退出去。
到了廊下才敢大口喘气,拍着胸脯安慰自己,御前伺候的,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阿娇是被一阵饭香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越过案上一摞批完的折子,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去擦嘴角,没有发现水渍才放心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水。
也不疑惑是何时出现的,是不是给她的。
君麒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醒了?”
阿娇转过头,帝王正站在书架前翻什么东西,侧脸笼在烛光里,看着心情不错。
她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露,乖乖站起来福了福身:“陛下,该用膳了。”
“嗯。”君麒霁合上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睡饱了?”
睡醒了就想着吃,他养了个小猪不成?
阿娇面不改色:“奴婢没睡。”
吴昶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