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额上就沁了薄汗,可见昨夜没少遭罪。
他突然想起来,宫人的住处是没有冰的。
就她当值时恨不得黏在冰上的模样,是极怕热的。
大暑天的,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滋味可想而知。
难怪她这阵子日日都来得早。
两人姿态亲密,一个理所当然,另一个,不知道该不该当然。
阿娇僵在他怀里,脊背挺得笔直,屁股只沾了一点他大腿的边缘,整个人犹如一根绷紧的弦。
一边不适应两人的亲密,另一边还要回答他的问题。
君麒霁低笑,倾身向前,用额头碰了碰她的。
皮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微凉,她微烫,像冰与火融到一起。
“搬到前面来睡。”
轻描淡写的一句定论吓得阿娇猛地睁大眼睛。
要发展得这么快吗?
比起同床共枕,不如睡耳房来得现实。
毕竟规矩就在这里,还没有哪个后妃能在勤政殿过夜的。
就连先帝那会,皇后也不曾有的待遇。
阿娇想到自己住的私人大通铺,埋在他怀里的眼珠灵动地转了一圈。
肯定比她那里要舒服的。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君麒霁估摸她是难以抗拒冰盆的诱惑,但又想骄矜。
干脆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腰侧,那里的衣料被汗浸得有些潮,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腰间的温度。
“在外人看来,齐氏一向是圣眷浓厚。”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阿娇紧跟着呼吸都放轻两分。
“娇娇要压过她,仅仅是这样可不够。”
阿娇当然清楚,仅仅是帝王的兴致可不够。
不然她也不会瞻前顾后。
没有浓厚的背景,陛下的喜爱能给几分底气?
可要对付贵妃,陛下的喜爱就是利器。
也是催命的毒药。
他的意思,要捧着她跟贵妃斗?
看来,“情根深种”,少不了各自的传。
明明是离她算计最近的时候。
阿娇心里冷静得出奇。
就像他说的,她没有任何根基。
哪怕他此刻对她兴致正浓,要是某一日,他和现在一样,不喜欢了呢?
解决她,可比解决贵妃要方便。
下一刻,阿娇点头,动作又快又脆,像是怕自己犹豫了就会反悔似的。
走上这条路她就想好了,哪有那么多顾虑呢?
“好乖。”
君麒霁笑意渐深,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下巴朝桌案的一角轻轻点了点,手臂的力道不见松。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阿娇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桌案被清出了一角,平日里堆奏折的地方,此刻摆了一溜小碟子和几个水晶碗。
里面盛着各色水果,切好的蜜瓜,冒着水汽的葡萄,带着枝桠的荔枝。
甚至还有半边西瓜,瓜瓤鲜红,水汪汪的,瓜皮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
每个碟子旁边都搁着一把小银勺,整齐地排成一排。
凉丝丝的水汽从那些水果上漫开来,带着清甜的果香,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旁边还配了个小凳子。
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