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她迷迷糊糊被他从被子里捞起来,温热的粥抵到唇边,她张嘴吞了两口,又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旁边放着她平时常吃的那种维生素片。
看样子他冷静下来了。
沈娇稍微动了一下腰,预想中的酸涩感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被细细按过的松快。
她拉被子的手一顿,想起睡梦中后腰上那道若有似无的力道。
不是她做梦啊。
沈娇趴在枕头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那弧度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已经不怎么明显了,泛着淡淡的药香。
沈娇把脸埋回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烦躁的哼声。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亓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轻。
他端着一杯温水,拇指抵着杯沿。
衬衫是早上新换的,深灰色,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除了头发散乱地耷在额前,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一截光洁的、布满痕迹的后背上时,呼吸还是乱了一寸。
那些痕迹,是他留下的。
深浅不一的吻痕从脖颈到蝴蝶骨,再一路蔓延到腰窝,像雪地上落下的一串绯色的花瓣,触目惊心,又带着某种叫人移不开眼的旖旎。
她的皮肤太白,衬得那些痕迹格外显眼,像是有人在宣纸上落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颜料。
显然,他成了那个画师。
亓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截后背,紧紧咬着的牙关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心却没有跟着松下来。
前天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法否认的强迫意味。
虽然到后来她也沉了进去,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指甲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道红痕,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发出细碎的声音。
但一开始,是他的错。
她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会怎么样?
分手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细细密密的疼痛泛起。
沈娇忽然颤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隔着被子洒在她的后背。
她终于转过头。
亓屹的目光对上她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愤恨和恼怒。
沈娇就那样幽幽地看着他,眼睛半睁着,睫毛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只是目光怎么看都像在看一个渣男。
亓屹没有反应。
这个认知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做出任何回应。
他手里的温水还没放下,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茫然地回望着她。
沈娇等了三秒钟,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像一根不会动的木头桩子。
她深吸一口气,拿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光裸的脚,一脚踹了过去。
脚掌不偏不倚地踹在他大腿上,力道不大,但配上她那张“你欠我八百万”的脸,怨气十足。
“渣男。”
她尤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意外的……
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