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楼下客厅听不到。
沈娇停下脚步,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还端着那杯温水,姿态很放松。
殷晗往前逼近了一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着本该属于我的名字,本该是我的身份,本就是我的东西,你很得意?”
沈娇侧头看她,杏眼里写满了无辜。
那无辜太逼真了,逼真到殷晗有一瞬间几乎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沈娇的声音很轻:“不要这个名字的不是你吗?”
殷晗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娇嗤笑,直视殷晗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直击她心底最深处的阴暗。
“不是因为要留住吴女士的爱,既想要生父母,又不肯放弃养母,才要保留这个名字的吗?”
殷晗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知道?
她明明做得那么好,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殷晗拧着眉,眼珠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不管沈娇怎么知道的,这都不重要。
走廊里没有别人,水晶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纠缠不清的宿命。
殷晗双手无意识攥紧。
“那又怎样?”她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露出了底下锋利的骨头:“你享受了十九年本该是属于我的人生,只是一个名字,你就会失去所有,很简单,不是吗?”
这个念头她得意很久了,既然沈娇说开了,她不介意和她炫耀一番。
沈娇没有被她激怒。
她甚至还笑出声,像冬天窗户上凝结后又化开的一层薄霜。
“是吗?”她歪了歪头:“你真的以为,我失去所有了吗?”
殷晗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这句反问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没有防备的地方。
她没少在沈娇面前炫耀自己得到的一切,但沈娇的反应让她觉得拳打在棉花上。
不,是打在钢板上,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她自己骨头发麻。
殷晗的眼神从阴沉的得意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焦躁。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亓屹。
那些她压在心里一直不敢深想的事情,此刻全涌了上来。
“我跟亓屹的事,果然是你干的对吧。”
沈娇挑眉,不答反问:“什么事?”
殷晗死死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等了片刻,沈娇的眼神空了两秒,像在认真回忆什么,然后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分手的事吗?”
殷晗的呼吸瞬间粗重。
沈娇拖着调子,那个“不过”被她拖得很长,像一把刀悬在殷晗头顶,要落不落。
接着往下说时,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你们什么时候交往了吗?”
殷晗显示惨白,紧接着又涨红了。
“说这么多就想隐喻别人是小偷,不是因为你无能?”
沈娇靠着栏杆,悠闲得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端着红酒杯靠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刀子嘴利剑心,说出口的话干净利落地剪断殷晗所有虚张声势的枝蔓:“反倒是你,偷着别人女朋友的身份,一直还在外造就你跟亓屹还在一起的假象,殷晗……”
她再次拖着调子叫她的名字,目光落在殷晗起伏不定的胸口上,像是在欣赏对方失控的模样。
“谁是小偷呢?”
准确来说,是贼喊捉贼的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