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
赵将军的人被缴了械,七皇子被人从剑下押出来,暗卫的动作可说不上客气。
容f还被堵着嘴,双手反绑在身后,头发散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可即使如此,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的怒火若是化为实质,足以将一整座宫殿烧成灰烬。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翟趑身上。
那个站在沈娇身后、从始至终一不发的男人。
容f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那股恨意被压了很久、埋了很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铺天盖地涌出来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曾经以为,他是她的人。
从各种意义上。
因为他曾经被管事太监欺压,她出手帮了他一把,再之后,他被皇上重用。
哪怕他对谁都是冷脸,可独独对他们母子俩是不同的。
他甚至还亲自帮她把凤印谋划过来。
她以为,翟趑是她这边的,不是吗?
所以当初他能因为熠儿跟他说她在御花园被沈娇围堵时,他能毫不犹豫去帮她解围。
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沈娇听计从,为她谋划至此了?
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那些权势、至高无上的地位,都该是她的!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他甚至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沈娇身上,仿佛这殿中所有的人和事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容f觉得好恨,又觉得可笑至极。
沈娇真是处处要跟她作对,饶是一个太监,她也能抛去她一贯的高傲,谋划这么多。
是她小看她了。
是她出手晚了。
容f思绪翻涌时,沈娇突然回头,露出一抹微笑。
是胜利者的带着得意的笑容。
与容f当日在御花园留给她的,别无二致。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长乐宫的飞檐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远处的涵元殿方向隐隐传来骚动的声音。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一切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沈娇带着翟趑赶到的时候,涵元殿的混乱已经平息。
她踏进门时,裙角不小心蹭到了地砖缝里残留的暗红,她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踢开裙摆。
身后翟趑的脚步声轻不可闻。
殿内跪了一地朝臣,好几个还在发抖。
翰林院的王学士平日里写折子骂人最是威风,此刻脸色白得像见了鬼,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娇扫了一圈,心里大致有数。
“长公主殿下,九千岁。”
容家家主容淮率先起身行礼,声音还算稳当,只是额角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
沈娇没应,径直走向御座旁的位置坐下。
翟趑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袖着手走到沈娇身侧站定,垂着眼睫,面色苍白到活像一尊病入膏肓的玉雕。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上前,将事情原委又禀了一遍。
说到三皇子和五皇子身陨时,沈娇睫毛颤了颤,但很快恢复如常。
两个成年皇子都死在这场兵乱。
皇兄真是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