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是皇帝造给众人的平静假象。
可这假象对沈娇来说,却是极好的练手机会。
也是她走进前朝的契机。
圣旨一下,沈娇办事就彻底走到了明面上。
这些日子跟翟趑的学习成果也正好检验。
当然,也有人受益比她更大。
翟趑来找她的时候更方便了。
若说之前他还要避人耳目,如今倒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见了人便说“与公主商议秋猎事宜”。
旁人听了也不敢多想。
一来两人身份。
二来,人家说得确实没错啊!
至于商议到什么时候,商议的内容是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圣旨刚下的时候,朝堂上确实哗然了一阵。
不少人想劝皇帝收回成命。
可皇帝铁了心,翟趑那边也没什么动静,甚至像是轻易接受了一般,连句反对的话都没说。
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都不反对了,底下那些人再闹腾,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蹦q不了几下。
也有不发表意见的人,譬如刑部侍郎周远,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在朝堂上,听着左右同僚义愤填膺地议论,面上不动声色,袖子底下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知道的或许比她们多一些。
但“这一些”,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只是斟酌了一夜后,次日上朝时,他第一个站出来,说“臣附议”。
声音不大,但很稳。
像是把命押在了桌上。
七月中旬,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京城出发。
皇帝銮驾在前,太后、沈娇、妃嫔、皇子公主的马车一字排开,文武百官随行,禁军沿途护卫,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好不威风。
是的,为了维持这份表象,皇帝还是来了。
翟趑说他用了猛药,看上去除了脸色苍白一些,没什么大碍。
顶多不过觉得他长久在殿中修道,捂白的。
可都说是猛药了,后遗症自然不容小觑。
沈娇只能再次佩服他支配生命的勇气。
行程要半个月。
沈娇坐在自己的马车里,软垫铺了三层,靠枕塞了四五个,冰镇的酸梅汤,还有她爱吃的酥酪。
吃的、喝的、用的,样样齐全。
都是翟趑备的。
比春檀准备的还要齐全。
春檀在一边神色复杂地伺候她家公主吃葡萄,满心都是被人比下去的不甘。
她好像再也不是公主身边最贴心的人儿了。
自九千岁在长乐宫出入后,她在公主身边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
有时就连早上伺候公主起床的事也被夺走。
春檀很心塞,之前对翟趑的恐惧逐渐被怨气占满。
除了要赶路,马车颠簸,腰有点酸,其余的,沈娇一路上半点苦都没吃。
唯一的遗憾,是路途中两人不好明目张胆地亲近,沈娇白日里少了一双极会按摩的手。
到底是圣驾出行,到处都是眼睛。
翟趑白日里要么在车架里,偶尔在御前。
按说照他的身份,怎么着都要在御前伺候着。
偏他明目张胆在车驾里偷懒,朝臣都已司空见惯,不过都是皇上的看重罢了。
沈娇对此哂笑,忍辱负重的时候还好说,如今皇兄架着翟趑要扶持七皇子。
再加上他的所作所为,翟趑面子都不愿意做也说得通。
皇兄也不缺一个伺候他的人。
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
沈娇啧啧感叹,这样没出息的皇帝,大{史上是头一个的。
想到最后把自己逗乐了。
瞧,她这个皇兄还是有旁人不能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