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还记仇!
“怎么不说话?”
翟趑理好衣襟,沈娇还不知危险即将靠近,依旧盘腿坐在原地,正准备跟他争论一番。
翟趑却转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檀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凉意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沈娇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发现背后就是软枕,退无可退。
“你你你!”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个调:“就算你不是容f的人,本公主也没有准许你可以爬床!”
翟趑垂眸看着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浮出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娇的手在他胸口推了推,没推动。
倒是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背,凉凉的,在这样闷热的夏夜里,触感格外舒服。
她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舒服什么舒服!
这是舒服的时候吗!
“不许?”
翟趑重复了一句,低哑的嗓音含着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可是,不许也晚了啊,我的公主。”
沈娇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慢,像是在舌尖上辗转了好几圈才舍得吐出来。
沈娇脑子里轰的一声,往日听到会高兴的,因为她离一辈子都能作威作福的日子又近了一步,但现在她还没从“他真的在爬床”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翟趑又忽然话锋一转,像是方才那近乎耳语般的暧昧根本不存在。
“公主可知,皇上为何久不露面?”
沈娇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
脑子还停留在方才那两个字上,思绪却不自知开始跟着他的想法。
皇兄不露面,不就是因为沉迷修道吗?
炼丹服药,追求长生,整日整日地待在太和殿里不出来,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可翟趑特意这么问,原因肯定不是这个。
沈娇的疑惑写在了脸上,她向来不是那种能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
翟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那双杏眼眨动时跟着扑扇的睫毛。
比他幼时养过的那只狸花猫还要可爱。
他忽然就觉得,那些在心底翻涌了多年的恶意,被她这样茫然又认真地一望,居然就软了几分。
“皇上病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半点没有吐露密辛的颤意:“病得起不来身。”
沈娇的声音都尖了:“病了?”
“他没有多少日子了。”
“日日往来沉浸在里头的道士不过都是找来的医士。”
翟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语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愉悦。
他把玩沈娇的手,仿佛在说的不是一国之君的生死,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眼睛却牢牢盯着沈娇。
见她的眼底多是害怕,反而不见多少担忧,这才舒心地笑出声。
那份害怕,他知道,大抵是失去靠山的惶恐。
翟趑语出惊人:“但他子嗣都还年幼,所以托付给了奴才。”
沈娇瞳孔微缩。
所以他说他不是容f的人。
想到上次容f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娇心里发沉。
那个女人,她知道多少呢?
她在这其中的角色,是被动的,还是早就嗅到了风向,主动靠过去的?
沈娇抬眸,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
这其中,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