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传中那些奢靡的作风好似不是出自她手。
按理说这几日他都不吭声,由着她闹,按她的性子这场闹剧怎么也该结束了。
可她越挫越勇,小心思昭然若揭。
生怕他看不出来。
也是,她一开始就挑明了的。
她要他。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似常人,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算计的光,而是一种近乎赌气的、不服输的、咬着牙也要把事做成的不讲道理的光。
就像刚才,她从凤仪宫跟了他一路,目光如影随形。
他若一直不回头,她大约能盯到天荒地老。
这种豁出去了的架势,是他没料到的。
明明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又跟她骄纵的模样意外地搭。
七皇子那边事出突然,他确实忘了她昨日留下的话。
这会明明气得不行,还要装作不在意的阴阳怪气的样子。
有点,可爱。
可她是沈家女。
翟趑垂下眼,嘴角那点笑意收了起来,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他看着沈娇,声音不咸不淡:“公主若是饿了,便去用膳。若是不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攥紧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便随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走得比方才快了些,墨色的蟒袍在甬道尽头一转,便消失在了宫墙的阴影里。
春檀这才敢凑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
沈娇站在原地,盯着翟趑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风从甬道那头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珠串簌簌作响。
她慢慢松开了攥着袖口的手指,低头一看,指尖上一片红痕。
春檀努力眨眼,不可置信地试探着开口:“公主,奴婢看九千岁方才……好像是笑了?”
沈娇没答话。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忽然弯了嘴角。
“走了,回府。”
*
门口守门的锦衣卫稀奇地往宫道看了又看。
日上三竿了,日日来光顾的身影今日却一直没到。
沈娇一觉睡到大天亮。
吃饱喝足才准备进宫。
有了昨日的教训。
她觉得先前的重点都错了。
凭什么要因为翟趑,委屈自己呢?
睡饱还不够,赖了小半个时辰的床才起身用膳。
春檀还以为她家殿下终于想通了,九千岁那样的冰块,看着都冷,远离为好。
结果用完早膳,主子又兴冲冲准备进宫。
“殿下,咱们还去极阁?”
“当然,本宫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春檀觉得她已经能波澜不惊了,想到小厨房预备的点心,她还有心情笃定那一定不是公主想吃的。
诡异平复好心情,春檀提着食盒叮咛:“殿下,那碟子点心只有最中间的是酸的,上面和底下那层都是可以吃的。”
“嗯。”
沈娇眼里没有被唠叨的不耐烦,只有要做坏事的喜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