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理所当然的神态把他都看笑了。
他可不认为长公主会在千岁面前收敛脾气。
想到主子黑脸,他扬着眉进去禀报。
娇滴滴的公主,吃到苦头就老实了。
想是这么想,在进门前还是从心地收敛了所有表情。
沈娇还是进来了。
尽管在门口等了一刻钟。
为了报复回去,她先是从翟趑那里要来了她的话本,又让春檀进来把她常坐的椅子恢复原样,粉粉嫩嫩的看着就舒心。
丢吧,她备了好多套在车轿里,随便他丢。
这还不算,刚坐下,她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嗑得不算响,但在安静的室内总是突兀的。
见他看过来,沈娇一副心虚模样,冲他笑笑。
然后顶着他的目光又塞了一颗到嘴里。
生怕她去打扰容f,又要给她甩脸色,不想她烦他,哪有这种好事?
翟趑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看来太后什么都没跟她说。
“公主想找快活,不如去别处。”
“不要。”沈娇一改先前的嚣张,娇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看不着你本宫就不快活,本宫就要在这。”
“你不是说,本宫不去找容f就能呆在这的吗?”
翟趑闲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何时答应过她这种话?
沈娇很是大度地摆手:“好吧,好吧,不打扰你就是。”
她还要说什么,外头传来声音。
原来他今日还要面见几个朝臣。
沈娇跟他对视一眼,无辜极了。
她又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走,施施然走到屏风后挑了个外面看不到的位置坐下。
正好看看他办正事时的样子,是不是也像对她这样冷冰冰的。
她自得的做派像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翟趑看着她进去,看着她坐下,又看她撑着额头准备看戏的姿态。
最后什么都没说,让门外的人都进来。
一场谈话下来,沈娇对内容不清楚,但心里平衡不少。
原来他对别人更凶。
也不是凶,是冷,冷冰冰的神色,她都看到他看人一眼,跪着的人就抖一下。
跟他们比起来,翟趑对她已经算很客气了。
看来母后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啧。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上次翟趑特意去带走容f的时候了。
他每日都忙成什么了?
还真是关心他小情人。
等那几个朝臣连滚带爬地退出去,翟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头也没回:“看够了就出来。”
沈娇讪讪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先发制人:“本宫哪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你这待客之道也太差了,连杯茶都不给我倒。”
“不像我,怕你没用早膳,还特意叫人给你做了带来的!”
她拖长调子,几乎是唱出来的:“真是没良心~~~”
翟趑抬头看她,她已经甩着帕子走远了。
只留下一句“明日给你带我府里的吃食”。
*
沈娇带着食盒穿过宫道的时候,日头正好。
食盒里头三层,都装得很满。
芙蓉糕、枣泥酥、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
还有一罐刚煨好的燕窝粥,主仆两个走得不紧不慢,裙裾扫过地面,摇曳生姿。
只是她难得“贤妻良母”的姿态,刚到殿门口,发现守门的换成了一个小太监。
见到沈娇,他先是不解,很快弯腰赔笑。
“公主殿下来得不巧,九千岁一早便去了凤仪宫。七殿下昨夜突发高热,太医说是风寒入体,皇后娘娘不放心,请了九千岁亲自过去守着。”
沈娇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收。
她站了片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又咽下去,末了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宫昨天说过什么来着?”
胆小如鼠的春檀没敢接话。
主子还是头一回被放鸽子。
但对象是九千岁呀,她不敢去给公主讨要说法,只能公主自个去。
“他真是好啊。”
沈娇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刀锋划过绸缎,呼吸声逐渐粗重:“本宫说的话,他一个字没应,转头就巴巴地跑去凤仪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