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坐了一整日,他就跟个木头似的,茶水都要本宫自备!凉了也不见来给本宫换掉。”
“他倒是喝热的,本宫瞧见他那茶盏冒热气了!”
“他就这么待客的?没礼貌!”
沈娇又骂了一路,翻来覆去就是“混蛋”“木头”“不识抬举”“实在可恶”“真没礼貌”这几个词,实在是骂人的词汇量有限。
骂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辇轿进了长公主府,春檀扶着她下来,见她面色不虞,试探道:“公主,明日还去吗?”
沈娇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春檀一眼:“去!凭什么不去?本宫什么身份,还治不了一个翟趑?”
说罢甩袖进了内院,步子踩得咚咚响。
看起来刚刚降下去的气性又起来了。
春檀在后头跟着,心说明日去了怕也还是治不了。
但她不敢说。
有前车之鉴,沈娇学聪明了。
她直接让春檀备了食盒,里头装着她府里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和蜜渍梅子。
神气地往门口一站,门口当值的不是昨日那人,沈娇看他就比昨日的机灵许多。
见她来了,直接就进去通报。
她也没抱着一定会见到翟趑的信念。
见不到没关系,就如昨日所,她直接去御花园约容f出来谈心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凤仪宫。
她又不傻。
凤仪宫一看就是容f的地盘,她会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吗?
可是御花园就不一样了,人多眼杂。
容f那个装货最喜欢装模作样,这种地方她才能拿捏她。
想着,进去禀报的人出来了,沈娇拂了拂衣袖,目不斜视进门。
看着长公主进门的身影,那锦衣卫吁叹口气。
他说不上多机灵,不过是公主昨日的行径早就在队里传开罢了。
再次进来,沈娇比第一回自得。
翟趑依旧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她轻车熟路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也不是她能看的,就把食盒往桌角一搁,笑嘻嘻地说:“九千岁辛苦,吃点甜的缓缓。”
翟趑没抬头:“多谢公主。”
沈娇找了半天,昨日她让人惊喜装饰好的椅子已经恢复原样。
东西都被收走了。
沈娇没问,就翟趑这个冷脸怪,多半都是把东西丢了。
她才不会自找没趣。
最后还是捡了把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开口:
“九千岁今日事务繁忙啊?本宫还想着邀你去城外踏青呢,这天气……”
“长公主。”
翟趑抬头打断她:“臣今日要批七十二份密报、审三桩东厂呈上来的案子、再定下月京营换防的章程。您若是来说这些的,不如去御花园找只蝴蝶说。”
“公主的玩闹,臣不感兴趣。”
语间神色淡漠,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复杂。
沈娇并未发现。
只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
好气!
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但她宽宏大量、深明大义、宰相肚里能撑船、长公主威仪能掌天……
忍了。
“那本宫就在这儿坐着。”
“本宫东西还没找回来呢。”她故作大度地摆摆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忙你的,本宫看着你就行。”
“再说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一日不看你本宫就念得慌。”
脱口而出让人遐想连篇的话,却没带半点旖旎心思。
翟趑笔尖一顿,墨水滴落成团,他面不改色换了本折子重新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