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事要跟九千岁商量,”沈娇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高傲:“这里不方便说话。”
翟趑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的寒意没有丝毫减退。
“长公主殿下,臣很忙。您若没有正经事,就请回吧。”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沈娇刚刚注意到那张长得惊为天人的脸,下一刻就消失在她面前。
呆滞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活了十七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关在门外过!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恨不得一脚把那扇门踹开。
在原地来回踱步好半晌才忍住。
眼眶却红了。
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
反正憋屈的不行。
也没了一定要再见到人的兴致,转身对周远道:“周大人,麻烦你给九千岁带句话,就说本宫明日会在府中设宴,请他务必赏光。”
说完转身就走。
周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人都走开好远了,他才手忙脚乱行礼应下:“臣、臣一定带到。”
沈娇走得很快,快到春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直到上了轿,她才终于泄了气似的靠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殿下……”
春檀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沈娇没有应她。
还在那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往日她对别人用的。
她再熟悉不过,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神。
如今被用到她身上。
在翟趑眼里,她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骄纵公主,不值一提,不屑一顾。
这种感觉让她愤怒,让她屈辱。
可同时,也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劲。
他敢,就说明他的作用很大。
想到容f那日离开的眼神。
若是翟趑愿意一直护着她,她确实有那个资本。
而自己,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沈娇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已经成了一片沉沉的暗焰。
后堂的门重新关上后,翟趑没有立刻回到审案的位置上。
他站在门后,手指慢慢拂过门板上细密的木纹,似乎在思索什么。
“千岁。”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跟在他身边的江川正站在案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因为沈娇突然插进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翟趑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优雅,若是不看原本的场景,更多的会以为他在擦拭心爱的砚台,而不是在从别人身上沾来的血。
“长公主怎么会找过来?”
江川很是不解。
他今年二十一岁,生得眉清目秀,可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狠辣,跟他的年纪完全不搭。
他算得上是翟趑最得力的助手。
虽说锦衣卫是保护陛下的安全。
但他跟旁人不一样。
他的主子是翟趑。
是救了他的命,他崇拜的九千岁。
比起旁人惧怕千岁的阴冷,他反而能说得上几句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