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春檀的声音在发抖:“九千岁今日对您那般无礼,他会不会……”
会不会对公主动手?
春檀是怕的,从看见九千岁开始就在怕。
那些传又不是假的,她就一条命,当然怕。
沈娇睁开眼,廊下的灯笼都被点亮,橘黄色的光晕映在窗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了容f。
今日翟趑跟她对着干,何尝不是在护着容f。
那人,对这个继后,比她这个正经的皇室血脉还要恭敬。
容f凭什么?
就凭她识时务?
就凭她懂得低头?
沈娇咬了咬牙。
她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那是从来没人的拳头比她硬。
可她今日见识到了,确实有人不将她放在眼里。
皇兄不管朝政。
诚然他不会废了她,可翟趑的手段,把她软禁在公主府并不是难事。
更重要的是。
她一定要把容f那朵恶心的花踩在脚下!
“春檀,”沈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沙哑:“你说,九千岁为什么要护着皇后?”
春檀一愣,想了想道:“奴婢听说,九千岁似乎跟皇后有旧,再多的,便不知道了。”
沈娇没再说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春檀以为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才发现她正盯着墙上一幅画发呆。
那幅画上画的是牡丹,花开富贵,雍容华贵。
明明只是一幅画,可此刻她看着那幅画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春檀。”
“奴婢在。”
“你说,容f靠着翟趑想要骑在我头上,若是没了翟趑,她还有什么本事?”
春檀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刚刚那么沉重的话题,公主为何又会牵扯到皇后身上。
而且,公主那句话,是要跟九千岁动手吗?
沈娇转过头来,唇边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决绝,几分志在必得,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疯狂。
“一个太监而已。”
她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本宫连皇兄的宫殿都能造次,还怕一个太监?”
春檀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您……您这是要做什么?九千岁他……他可是……”
“可是什么?太监?”
沈娇弯下腰,伸手抬起春檀的下巴,素日娇软的脸上带着明艳不可方物的笑:
“阉人又如何?只要能让他听我的话,阉人不阉人的,有什么要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却炽烈得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干净。
她要是不自己挣。
皇兄如今的架势。
这大{朝都是翟趑做主了。
他护着容f。
等容f彻底立稳,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窗外夜风拂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窗纸上跳跃,像是一场无声的预兆。
大{朝的天,真的要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