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总是娇气的,此刻也不例外。
眼眶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控诉他的欺负,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萧衍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
沈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在触及她的那一瞬间变得灼热。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一种隐忍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沈娇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她闻到松墨香,感受到他呼吸的滚烫。
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在耳膜里轰隆隆地响。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却是在他祖母的院子里,在暮色四合的花廊深处,在一株花期将尽的海棠树下。
两人还带着无法说的身份。
沈娇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来,酥酥麻麻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萧衍的手臂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腰,收紧,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里跳动的节奏。
同样急促,同样紊乱,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冷静。
他的唇离开她的,却没有退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滚烫的鼻息扑在她脸上,带着微微的喘。
沈娇的眼睫颤动得像蝶翼,眼眶红红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微微红肿,泛着水光。
她不敢看他,垂着眼,声音又娇又哑,带着一丝哭腔:“你……你疯了……”
他怎么敢!
萧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某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却沉得很:
“下次再不说,我便去慈安堂门口等。”
沈娇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他,又羞又恼,杏眼里水光潋滟,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偏偏被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可脑子还是懵的,嘴唇也是麻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反而被他收紧了手臂。
“放开。”
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萧衍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炸毛的、发着抖的、耳尖红得要滴血的娇娇儿,终于松了力道。
沈娇得了自由,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廊柱,警惕地瞪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的褙子领口方才蹭得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上面落着一片海棠花瓣,红得触目惊心。
萧衍的目光在那片花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哑:“走吧,送你回去。”
他转身,步子放慢了许多,像是在等她。
沈娇站在原地,攥紧了袖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
烦他,烦他的吻,烦他的霸道,烦他明明做了过分的事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更烦的是。
她抬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烫着。
她刚刚竟然忘了推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