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日光一寸寸移过门槛,等日头偏西,她便起身拍拍裙子,说一句“我回去了”。
也不等他回应,带着柿珠施施然走了。
萧衍送她到廊下,看她穿过垂花门,裙摆拂过低矮的花枝,头也不回。
两天,都是如此。
到了第三天,柿珠照例提着食盒在门口等。
沈娇却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对镜理了理鬓边的珠花,说:“去慈安堂。”
柿珠愣了一愣:“小姐,那书房那边……”
“不去了。”
沈娇语气满是不在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不能光顾着安抚萧衍。
老太太也很重要。
老太太这份好感来之不易,沈娇心里门儿清。
萧衍的心思昭然若揭,她不信老太太看不出来。
但同样的,下人中没有一句闲话,也不乏有老太太的手笔。
她不指望老太太能放弃孙子来帮她。
人家没有明着跟她说萧衍的计算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老太太这条线,她还不打算放弃。
这山,得日日添土,不能松。
为了添土,她连着去了两天。
沈娇走在去慈安堂的抄手回廊上,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裙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突然就想到萧衍。
她微微抿了抿唇,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在书房等她。
她知道。
前几天她去的时候,他桌上的茶都是新沏的,点心是她爱吃的,连屋里的枕头都特意多添了一个软的。
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那又怎样呢?
沈娇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袖口。
她原本该回家的。
萧衍这个变故虽说是她自己招惹的。
但沈娇还是烦他。
烦他那副笃定的样子。
烦他不动声色的强势。
烦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心情好的时候偏要在她面前装作温文尔雅,等她自己送上门。
更烦的是,她竟然冒出过可惜萧衍是沈妍丈夫的这种想法。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回去。
所以她连着两日都来了慈安堂。
像是完全把萧衍抛在脑后。
“小姐,到了。”
柿珠在身后轻声提醒。
沈娇敛了心神,脸上浮起一个乖巧甜软的笑,迈步进了慈安堂。
老太太正在暖阁里逗一只白毛狮子狗,见沈娇来了,喜得招手。
“娇丫头来了!快过来,你看这小东西,今儿刚抱来的,你姐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说是拿来解闷的,可算他心思多。”
萧衍送的?
沈娇心里冷哼,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蹲下身逗了逗那小狗,刻意掐着的声音软糯糯的:
“好生可爱,多谢老太太想着我。”
“可不是想着你嘛。”老太太拍拍身边的位置:“来,陪老婆子说说话。”
沈娇依坐过去,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乖巧地奉到老太太手边,便开始拣些有趣的事来说。
她生得好看,又会说话,声音娇娇软软的,配上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任谁看了都心生欢喜。
老太太被她逗得笑了好几回,留她用了午膳,又拉着她说了一下午的话。
沈娇陪着下了两盘棋,又听老太太翻来覆去讲了些陈年旧事。
她一句都不嫌烦。
适时的惊讶、赞叹,或者露出心疼的神色,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
日光渐渐西斜。
沈娇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正准备寻个由头告退,忽然听见外头丫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老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