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打算就这么缓着,拖着萧衍。
她往家里寄了信,问问匪寇的事处理的怎么样,她何时可以回家。
萧衍这边,她半真半假地拖着好了。
等她走了,天高皇帝远,他也管不着。
自那日后,沈娇又恢复了往慈安堂跑的频率。
沈妍危机感上来后,一面阻挠沈娇出门,一面自个开始往慈安堂刷存在感。
从来没人威胁她的地位,加上老太太本就对她心有不满。
之前沈妍除了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和一些特殊时候,能不来慈安堂就不来。
如今变勤快了,眼力见也变差了。
沈娇过来的时候,慈安堂的气氛比往日沉了几分。
老太太歪在临窗的大炕上,手边搁着一盏燕窝,半晌没动一口,眉心拧着个浅浅的结。
陈妈妈立在旁边,使眼色叫小丫鬟们都退到外头去,连端茶倒水的都换了最稳重的两个。
沈妍坐在老太太下首的绣墩上,腰背挺得笔直,一袭湖蓝色褙子衬得人端庄得体,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那种笑沈娇太熟悉了,是她这位嫡姐在人前的招牌。
温婉、得体、滴水不漏。
至于心底想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
“祖母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偏偏妹妹来得倒比往常稀疏了。”
沈妍端起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叶,语气漫不经心:
“你这丫头也是,都窝在芙蓉坞乐不思蜀了。”
沈娇屁股都没坐下就被她挤兑。
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沈妍占上风了。
看不清局势还来挤兑她?
再说,她因为什么没出门,她真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老太太会毫不知情?
沈娇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嘴上却很快认错。
“老太太恕罪,是娇娇这几日有些咳疾,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才不敢常来。”
老太太抬眼瞧她,眉心那个结果然松了些,伸手拍了拍炕沿。
“快过来坐。咳疾可好些了?请大夫瞧过没有?”
“已经大好了。”
沈娇顺从地在炕沿坐下,任由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凉,老太太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渡过来。
沈妍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只一瞬便移开了,嘴角那抹笑纹丝不动。
“妹妹这咳疾倒是来得巧。”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沈娇,语气里带了三分关切、七分敲打。
“不是我说你,妹妹也大了,该知道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
“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瞧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行举止都要仔细些,别叫人看了笑话去。”
这话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端的是长姐如母的殷殷教诲。
但谁不清楚她的本意是什么呢?
沈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往老太太那边窝了两寸。
老太太眼皮抬了抬,看了沈妍一眼,神色微冷,握着沈娇的手,满是疼惜。
“你是姐姐,娇丫头来府里是客,既然知道她染了咳疾,为何没给她请大夫?”
“祖母可冤枉孙媳了,妹妹这阵子窝居芙蓉坞,孙媳可是面都没见着,哪里知道她病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她不出门,也不见你去关心一下。”
沈妍端茶盏的动作一顿,很快又笑着应了:“祖母说得是,是我忽略妹妹了。”
罢,她低头喝茶,茶盏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弯的,像在笑,又像在打量什么。
沈娇垂着眼,睫毛覆下来,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她跟沈妍之间,早就只剩这一层面子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