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独处的时间被惊醒,沈娇也不好再留,她像模像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身:
“姐夫,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外面日头已经偏西。
萧衍嗯了一声,沈娇有始有终地收拾自己带来的食盒。
“明日。”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明日熬银耳莲子羹。”
沈娇瞬间转身,脸上的不可思议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一副想拒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
怎么按他这么说,她还要一直来送不成?
道谢而已,用得着这么久?
萧衍欣赏完她的窘迫,指尖在她合上的书面轻点:“不是还没看完?”
“我这里的书多是孤本,可轻易拿出去不得。”
把她要借回去看的话堵了个一干二净。
她只能用带着泄气的声调回他:“好哦。”
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不情愿。
萧衍全当不知,甚至还催她:“回去吧。”
沈娇不再回头,临走时还带着点脾气把他书房的门关上。
院子里没有人守着,她站在门前,食盒垂在身侧。
许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弧度,而是一种更本能的、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愉悦。
七月的日头并不给人开玩笑,哪怕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经过一天的烘烤,沈娇刚出门,热浪还是瞬间将她裹住。
她眯着眼睛穿过青砖甬道,刚走过垂花门,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下。
沈妍大丫鬟青棠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见到沈娇后就将她拦下,恭恭敬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二姑娘,夫人请您去一趟。”
语气很平和,但沈娇清楚,来者不善。
她不是偷摸来的前院,沈妍要是不来,她才奇怪呢。
“劳烦前面带路。”
她整了整裙裾,面色从容地跟着青棠往正院去。
夏日的风带着它独有的温度穿过游廊,吹得她袖口微微鼓荡。
她身上的月白素绫衬得她整个人如清冷冷的月色,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好看。
这是去年的衣裳。
不算旧。
但沈娇今年确实没做衣服。
国公府没有这个义务养他,沈妍……
又当又立罢了。
正院堂屋里,沈妍端坐在紫檀木美人榻上,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看着沈娇款步走进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这张脸与她有三分相似,却更精致、更年轻,像一朵将开未开的白玉兰,不必施粉黛便已楚楚动人。
沈妍的眼神暗了暗。
这几日老太太也不知怎的,对沈娇格外喜欢,昨日还当着阖府的面夸沈娇“沉静知礼,有几分她当年的风范”。
老太太一句话,府里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态度便微妙地松动了几分。
沈娇的日子过得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
沈妍想起自己这些时日明里暗里的打压。
冰例给最差的,布料给半旧的,吃食上也不甚上心。
可沈娇像是浑然不觉一般,既不抱怨,也不到她面前哭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受着,反倒显得她这个姐姐刻薄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