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听着就知她不乐意,萧衍侧头,入目的是她乌黑的发顶,还是个小姑娘呢。
沈娇没有抬头,这个夏日她能猜到自己会不大痛快。
冰例这样要紧又容易做手脚的东西,沈妍如何会痛快地给她?
但是……
不给才好呢。
她已经有了去处。
六月的太阳见效很快,一日比一日毒辣,晚上不用冰,别想睡个好觉。
柑白在屋里急得直掉眼泪。
大姑娘分来的冰例很少,姑娘晚上要想睡个好觉,白日就不能用冰。
可白日的太阳多毒?
不用冰,屋里都要喘不过气。
偏偏大姑娘身边来送冰的人会说话。
只说她们姑娘不是国公府的人,这些冰还是正院里挪出来,她们姑娘才有的用。
可是,她们姑娘是来做客的,不是非要寄人篱下。
这点份例都不给,为何不送她们姑娘回去?
“傻柑白,你哭什么。”
沈娇摆动手里的团扇,象牙柄上缀着杏色流苏在空中晃动。
眼底不见急躁。
热吗?
当然热。
她斜倚在湘妃竹榻上,身上只有一件薄纱慵懒地覆着玲珑身段,薄纱之下,肌肤胜雪。
手肘撑着引枕,纱袖滑落,露出半截藕臂,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脉络。
不时换个姿势,薄纱随之轻漾,肩头圆润的弧线在纱中忽明忽暗,似笼着晨雾的远山。
冰肌玉骨不过如此。
柑白见姑娘如此,更是心疼:“要不咱们去跟老太太说?”
姑娘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说什么呢?”
沈娇眼都没抬,她一开始确实不是寄住在国公府的人。
但如今启城闹匪寇,她不能想去就去,住在国公府里的性质就变了。
为了这点东西,闹大了于她有什么好看的?
她要的,可不是跟沈妍两败俱伤。
*
“二姑娘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陈妈妈快别打趣我。”沈娇不好意思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就是酸梅汤。”
“这个我问过医士了,不会伤了脾胃,老太太用得也舒服。”
“您啊,细心得很,老太太见天夸呢!”
沈娇只是笑。
她自己在家就贪凉,娘亲管得严,她就在吃食上琢磨,稍微懂得一些食性相克的道理。
她让人做的酸梅汤,用的是乌梅、山楂、甘草、陈皮,再加一小片干姜。
姜性温,能中和乌梅山楂的收敛之性,不至于伤了脾胃。
熬好了滤去渣,冰镇到半凉,不能太冰,太冰老太太也不能用。
陈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婆子,在慈安堂乃至整个国公府都说的上话。
她对面前这个沈二姑娘也很满意。
有她在,这夏日估摸着老太太都要舒心不少。
这沈姑娘隔三差五往慈安堂送东西。
有时是一碟茯苓糕,有时是一碗莲子百合羹,有时不过是几块用薄荷水浸过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小瓷碟里,给老太太擦脸用。
关键她很有分寸,每次来都挑国公爷不在的时候。
一举一动都在印证她那句“住在府里,想找点事做,又看着老夫人亲切”。
陈妈妈现在反倒希望每日都能看见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