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白跟柿珠被她打发在门口守着。
林子那边有一条小溪,应该是人工开凿,但引的是活水。
她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人影,胆子肉眼可见地变大。
走到那条小溪边,水是流动的,很干净,沈娇泡在里面洗了一番手。
很凉,跟井水有得比。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又撸起袖子在手腕上也泼了点水后,欢喜地起身,把鞋袜脱了。
没有直接去泡脚,不知道是不是怕有人会喝。
踩在竹叶上的触感很惊奇,她绕着走了一小圈。
发现竹叶下的泥土更加沁人,便一边用脚拨开竹叶,一边凉脚。
玩了好一圈才将帕子打湿盖在脚背上,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她半点没有擦干净脚,穿上鞋袜离开的意思。
站得久了,林子里传来竹叶摩擦的声音。
“谁?”
惊恐不安的声音跟微微发颤的身影都在告诉萧衍,若是再不现身,她怕是能吓昏在原地。
“是我。”
冷静到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沈娇提到嗓子眼的心下意识放下半截。
“姐夫。”
她没察觉到自己片刻的放松,反而很快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两只脚局促地往裙底收了收。
萧衍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眼睁睁看着那抹沾染了一点泥土的白皙消失在裙底。
“怎么在这?”
“姐夫怎么进来的?”
两人的问话几乎同时响起,沈娇捏着裙摆的手攥紧,淡蓝色衣裙被她捏出一片褶皱。
圆润的脚趾若隐若现。
她的角度不曾察觉。
萧衍目光不自觉下移,嘴上却在回答她的话:“从南边那张门进来的。”
“南边还有门?”
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懊恼,声音比往常大不少。
萧衍抬眸,睁大的眼睛像只受惊的猫。
几乎不用多想,萧衍就了然,她这个态度,估摸是让贴身的丫鬟守在门口了,不然不敢这么放肆。
饶是这么震惊,礼尚往来般,沈娇还记得回他的问话:“我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没人出来,才来这里凉快一下的……”
有了老太太苦夏到全府都跟着操心在前,萧衍瞬间明白她的处境。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回她:“那我让人把南边的门封上。”
“啊……”
沈娇很震惊,嘴巴微微张开都忘了合上,她眷恋地看了眼这个避暑的好地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能红着脸强迫自己厚着脸皮道谢:“谢谢姐夫,姐夫你真好!”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跟他保证:“我早上绝对不会闯进来的,我只在中午的时候进来一小会!”
怕他不信,她还伸手跟他比划了一番。
裙摆再次落到地上,遮住那抹本不该露出的风景。
倒是真的不客气。
萧衍过了遍脑子就想通了。
自从上次在这里碰到,她接连一个月都甚少出门,原来是为了摸清他的作息,刻意避开他?
“随你。”
他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两个字。
沈娇却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长舒口气后总算想起自己的处境。
刚刚平息的脸再次红润,她咬着下唇,环视一圈。
趁他不注意,一鼓作气把自己的鞋袜抓起,匆匆给他行了个礼就跑远了。
淡蓝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那摆动的裙角也一同消失。
萧衍收回视线。
还来不及再做思考,视线就被地上一抹浅青吸引。
角落的昙花开得正盛,氤氲开大片水渍,帕子是湿的。
他清楚地看见,她用它来做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