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坐直了身子。
“那日,我估摸着他下朝回府,便往外书房去寻他,”说到这里,凌云秋握着颜如玉的手紧了紧,“结果……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下去:“结果,我在书房外,听到他与丁氏说话。”
“我去时,两人已聊了片刻,可丁氏的话,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丁氏说,那药性极为霸道,人一旦沾染上,必死无疑,又说她长年累月的给她用药,绝无康复可能。”
颜如玉握着凌云秋的手紧了紧。
凌云秋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凌维翰竟也说,说此事的确蹊跷,还需仔细调查,又叮嘱丁氏……叮嘱她近日切勿轻举妄动,莫要引得母亲怀疑。”
颜如玉身形彻底僵住了。
半晌,她才张开嘴:“所以……是凌丞相,在给你娘亲下毒?”
凌云秋点点头,又摇摇头:“总之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眼下我并无证据。”
听着凌云秋哽咽的声音,看着她红了的眼眶,颜如玉将她抱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次,凌云秋却没再落泪。
她再次直起身来:“好在如今有你在,娘亲身上的毒算是解了,但眼下,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颜如玉看着凌云秋再次沉下去的脸色,下意识屏住呼吸。
凌云秋继续说:“我想着,此事终不能就此作罢,我得拿到证据!所以那日,我趁着府中没人,偷偷溜进了凌维翰的书房。”
“我本想着,他们既谋算着给母亲下毒,总会留下一些证据的。”
“可我还没能翻到证据,便听到父亲和凌嘉平的声音,我一时躲不掉,便只能藏在书房里间的床下。”
颜如玉眉心微蹙,心中也将那凌维翰“问候”了一番。
堂堂一国丞相,给正妻下毒,又将女儿逼到这般田地,实在禽兽不如。
“如玉,我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凌云秋压低声音,“因为离得远,他们声音又小,我听得并不真切,但凌嘉平一句话,我却听得明明白白。”
“他说,让父亲早做决断,荣王殿下那边等不得。”
说到这里,凌云秋握着颜如玉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发抖:“如玉,是我想的那样吗?”
荣王殿下与陛下面和心不和之事,倒也不算什么大秘密。
只是这些年陛下励精图治,又有太师攘外安内,荣王倒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陛下之所以不对荣王动手,颜如玉从前从父亲那里听说了一二。
只说荣王手中可能有一支秘密军队,数量不多,却在精,陛下拿不准荣王手中到底有多少人,自是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等着他马脚外露。
而眼下这情况,只怕是荣王早已按捺不住。
先是将宋知予这种无名小卒收到自己麾下,如今竟有意拉拢凌维翰。
凌维翰官居丞相,虽谈不上尸位素餐,却也不是什么励精图治之辈。
更有甚者,听闻太师多次在朝堂上公然指责其庸碌无为,陛下对其也没什么好脸色。
或许正是这种冷遇,让他生了旁的心思。
“你别担心,”只是眼下颜如玉不想让凌云秋为此事提心吊胆,“到底还没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