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早朝已正式开始。
宋知予命小厮将那告罪书送到京兆府去,总算松了口气,可这一晚他依旧辗转反侧。
这还不够,他还需有一个让陛下满意的说辞。
见众大臣议完事,他深吸一口,迈步走出队列:“陛下,臣……”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前排忽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宋知予的声音压了下去。
“哦?南门大人有何事?”
出列的,正是兵部尚书南门居正。
南门居正目视前方:“臣要弹劾昭勇将军宋知予,宋知予在任巡防营总督期间账目不清、御下不严,此番清点盘查出诸多问题,此等玩忽职守之人,实在难当重任。”
宋知予心下一惊。
先前梁和便说要将此事移交兵部,这段时日的安静让他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没想到竟……
宋知予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臣冤枉!”
皇帝却并不理会他,只将目光移向梁和:“梁总督,此事当真?”
“回陛下,此事不假,”梁和出列行礼,“此事是臣上任之后盘查所得,事发已有月余时间,这一月内一直在复查,确认无误才敢上报兵部。”
“好啊!”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却移到荣王脸上。
昨夜太师匆匆进宫,自己看到那虎符的瞬间便有了底气。
这虎符,正是用来控制荣王手中那支精兵的。
拿到虎符的一瞬间,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夜荣手握精兵却迟迟不动,原因竟是在此。
既知晓他手中无兵可用,夜擎心中自然安定不少,行事便也多了几分底气。
“传朕旨意——”
众人错愕抬头。
“革去宋知予巡防营同知之职,昭勇将军武散阶虚衔一并革除,所居住将军府收回,即日起发配北疆,充入行伍!”
“陛下!”宋知予膝行向前,“陛下,臣……”
他张着嘴,可对上陛下那双冰冷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明白,自己再多说,只会更陛下更加厌恶。
“陛下!”荣王想着宋知予终究还有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夜擎却不再如往常那般温和,甚至有几分疾厉色:“荣王有何事要奏?”
荣王一顿,抬头看向夜擎。
兄弟二人隔空对视,不过片刻荣王便败下阵来,低垂着眼眸退回原地,一不发。
夜擎今日这是……怎么了?
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愿维持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此事既了……”夜擎再次开口。
安郡王猛然出声打断:“陛下!求陛下为我那孙儿做主。”
虽昨夜云武那孩子已醒来,赵医正也说不会留下残疾,可伤害终究是不可逆转的,他咽不下这口气!
昨日摘星楼发生了何事,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见安郡王跪下后,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大臣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丞相凌维翰。
皇帝亦是如此。
“陛下!”凌维翰昨日前往安郡王府吃了个闭门羹,回府后也早已想好了说辞,“小儿一向规矩,绝非那种胆大妄为之辈,他此番定是受人挑唆,恳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我儿一个清白!”
说完,他跪伏在地,瞧着倒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昨日他细细思量过此事,绝不能认!
此事若是认下,安郡王必不肯轻易罢休,莫说是嘉平,便是自己的官声也尽数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