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语调拉长,燕筝顿时有些紧张。
她心里是真的有点怀疑和担心赵珵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太子没那么蠢。
尤其此刻分明对赵珵有所怀疑,一旦赵珵表现的不对,太子极有可能会怀疑。
太子怀疑赵珵,当然无所谓。
但今日之事牵扯到小满……
燕筝正想着,就察觉到赵珵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毕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珵并没有表现的很过分。
只是一扫而过。
燕筝回望赵珵,顺着太子的话道:“多谢明王。”
赵珵大大方方的冲燕筝也笑了一下,嗓音莫名带着几分黏糊,“嫂嫂不必客气。”
“嫂嫂”二字咬的格外重些。
太子心里本就因为怀疑赵珵而一直盯着他,此刻看到赵珵与燕筝对视,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莫名不悦。
方才的对话十分正常,没任何问题。
但他就是莫名不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底却带着探究,嗓音温和的出生打断,“珵弟反应迅速,昨晚才发生的事,珵弟今日便发现了关键证据……”
短短时间内,赵珵不仅知道了真凶,还审讯了那有问题的太医,早早就到了御书房等着……
太子怎么想都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珵面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太子话里的试探,实则心里烦死了太子。
他正跟筝筝说话呢,太子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声刷他的存在感,这不捣乱吗?
更别提方才陈贵妃的话还犹在耳,字字句句都说了,陈贵妃对小满动手是为了报复太子。
也就是说,小满完全是无妄之灾,被太子连累!
只要想到这,赵珵便忍不住心疼小满,还为小满觉得委屈。
摊上太子这么个“爹”,真是辛苦他家小满了。
赵珵在心里暗骂了太子一顿,而后才收回视线,对太子说:“这不也是巧了!”
赵珵略微压低了声音,道:“皇兄,那不是刚好与延禧宫有关,臣弟这才多关注了一下吗?”
他对太子眨了下眼,仿佛在暗示什么。
太子还想说什么,燕筝出声道:“殿下,明王,小满还在东宫,我先行一步。”
说着,她便要先行离开。
江芷晴自然紧随其后。
太子虽还想再试探赵珵一二,但燕筝都因为关心中毒的赵景屹离开,他若在此久留,倒显得他不是个慈父。
所以太子对着赵珵点了点头,也准备离开。
下一瞬,赵珵却是跟上了太子,十分自来熟道:“皇兄,小满刚出了这样的事,臣弟这个做皇叔的怎么都该去看看他。”
太子一顿。
他从前常常邀请赵珵到东宫,但今日不知怎的,就是格外不想在东宫看到赵珵。
偏偏赵珵的理由合情合理,话语里都是对赵景屹的关心。
他眼眸微眯,“珵弟没别的事?”
赵珵摆了摆手,“臣弟能有什么事?”
说完,赵珵还反客为主道:“皇兄,咱们这就走吧!小满中毒,你肯定急坏了吧。”
太子:“……是,走吧。”
御书房内。
与太子同样不解的还有皇帝。
虽然赵珵在他面前一直装的很好,但皇帝早通过蛛丝马迹以及对赵珵的信任,确定赵珵非池中物。
因着他的身体状况,他对赵珵亦寄予厚望。
但不管他怎么试探,赵珵在他面前就奉行一个原则:装傻。
今日却不同。
赵珵主动站出来,拿出了关键证据。
再结合太子妃燕筝拿出来的证据,这才给陈贵妃定死了罪名。
没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皇帝想不明白,但能看出赵珵的决心。
此刻众人都退走之后,皇帝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对东宫之事,倒是上心。”
甚至在他面前都不装了。
他是皇帝,向来明察秋毫,洞悉人心,看的出来赵珵这次真的有些豁出去了。
倏地,皇帝想到什么,眼神微凛。
这些时日,不管他怎么对赵珵寄予厚望,赵珵都装傻。
赵珵他不会是……真与太子兄友弟恭,不想与太子争夺吧?
太子如今身体有缺,后宫乱做一团,更有皇后那样的母后,王家那样的外家。
且皇后被禁足,太子始终不曾出求情,虽可以说是遵纪守法,却也始终少了孝悌之心。
他也听闻,太子对赵景屹并不十分疼爱,如此便显得刚出生那日匆匆抱到他面前请求赐名,更像表演。
对待手足,太子亦是心狠手辣,算计了老三又算计老四……
老二不会这么糊涂吧?
“咳,咳咳!”
皇帝咳嗽出声,梁长海立刻上前送上药丸,皇帝服下之后,面色缓和了不少。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再思考赵珵今日的不对劲,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可有查到老二看中的究竟是哪家……”
夫人。
不过这话他身为皇帝,还是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