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更后改,不急明早看)
小兕子把稻草人排排坐,糖粉火药堆成小山。
“轰隆!”
夕阳熔金,泼洒在金雀轩的院落里,却压不住满院的喧嚣与喜气。
几挂红艳艳的鞭炮被程处默亲手点燃,噼里啪啦炸响,碎红纸屑如同急雨,洋洋洒洒落了新人满头满身。
香秀一身簇新的粗布红袄,虽无凤冠霞帔,只鬓角簪了朵院里采的野山茶,却掩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
王二狗胸口绑着李承乾临时扯下的一方明黄锦缎充当的“喜绸”,牵着香秀的手,在一众灾民卫率震天响的起哄和祝福声里,朝着临时设了天地香案的堂屋深揖下去。
“一拜天地――”充当礼官的卫率嗓子都喊劈了。
喧天的锣鼓、粗豪的哄笑、孩童的尖叫,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在金雀轩的每一寸空气里冲撞。李承乾负手立于廊下,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扫过这对历经波折的新人。他身侧的小兕子却不安分,被那震耳欲聋的声响闹得直捂耳朵,小脸皱成一团。
“大锅,好吵好吵!”
小兕子踮着脚,努力凑到李承乾耳边,用她最大的声音喊,“小兕子耳朵要坏掉啦!我去后面玩一会儿!”
李承乾被底下人推着去给新人主婚,只匆匆低头嘱咐了一句:“莫跑远,就在院里玩。”话音未落,已被程处默和刘季合等人簇拥着走向堂前。
小兕子得了许可,立刻像只挣脱了线的小纸鸢,身子一扭,趁着无人注意,哧溜一下就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她小小的身影灵巧地绕过喧闹的人群,穿过晾晒着成排雪白糖晶的架子,熟门熟路地直奔金雀轩后院的库房区域。
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箩筐和工具,僻静得很。
她跑到一处被几捆干草垛半掩着的角落,这才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手迫不及待地探进鼓囊囊的衣襟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五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草人们似乎感知到了小主人的召唤,甫一落地,便不再是那副蔫头耷脑的玩偶模样,稻草编织的细小关节发出细微的o@声。
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小兕子,透着一股难以喻的灵性。
“好啦好啦,”小兕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大眼睛亮得惊人,“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她神神秘秘地从另一个更深的口袋里,艰难地掏出一个用破布头层层包裹的小包。解开布头,里面赫然是几小撮颜色不同的粉末――有雪白的糖霜,有漆黑的火药末,还有灰扑扑的硝石和硫磺粉。
这正是她之前趁着李承乾在库房收走白糖和火药时,指挥稻草人们偷偷“藏”下的那么一点点。
“喏!”小兕子献宝似的将粉末堆在地上,小手一挥,“这是白糖,可甜啦!这是黑黑的粉粉,大锅说叫黑火药,可厉害可厉害了,遇到火会‘轰――’!像打雷一样!”
她模仿着爆炸的声音,小手张开又猛地合拢,小脸满是夸张的敬畏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用力点点小脑袋:“对啦!跟那个坏蛋卢家炸飞飞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