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
王二狗还没找到,不能打草惊蛇!
这卢义是条大鱼,必须让他彻底暴露意图,最好是能顺藤摸瓜找到关押王二狗的地方!
刘季合……
再忍忍,挨几下打。
等对方把人绑走。
自己再带人悄悄跟上,直捣黄龙!
他相信刘季合明白这层意思。
那声怒吼,既是拒绝,也是信号!
巷内。
卢义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死硬到底的汉子,心中的忌惮和怒火交织到了。
对方越是强硬,他越是不敢下死手。
可不动手,对方根本不会屈服。他骑虎难下,最终一丝侥幸被暴戾取代。
管不了那么多了!
抓回去,秘密审问!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留口气就行!”
“得令!”
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刘季合脸上还凝固着那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心中正盘算着程将军会从哪个角度扑进来,是左勾拳放倒左边那个。
还是先踹飞右边那个……
然而,预料中的雷霆救援并未到来!
扑上来的只有带着腥风的拳头和坚硬的膝盖!
砰!
一记沉重的老拳狠狠砸在他的胃部!
“呃啊――!”
刘季合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
早上吃的那点干粮混合着酸水猛地涌上喉咙。
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后颈,他眼前彻底一黑。
踉跄着扑倒在地,尘土呛入口鼻。
“让你嘴硬!卢府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贱骨头!骨头硬是吧?老子给你松松!”
伴随着恶毒的咒骂,雨点般的拳脚毫不留情地落下。坚硬的鞋底狠狠踹在他的侧肋、腰眼、大腿上;钵大的拳头砸在肩膀、后背、甚至脸颊。骨头与肌肉承受重击的闷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刘季合所有的思绪!什么立功表现,什么程将军的救援,什么顺藤摸瓜……全都被这实实在在的、要命的殴打砸得粉碎!他像一只破麻袋般在地上翻滚、蜷缩,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每一次格挡都换来更凶狠的击打。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配合演戏挨几下”,这分明是要把他活活打死在这肮脏的暗巷里!
“怎么回事?!程将军呢?!他就在外面啊!他听不见吗?他看不见吗?!”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难道程将军出了意外?难道自己判断错了?难道……自己被放弃了?为了更大的图谋,自己成了可以牺牲的诱饵?王二狗的惨状瞬间涌入脑海。不!不能死在这里!香秀还在等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又一记重脚狠狠跺在他护着头的手臂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刘季合终于崩溃了。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凄厉、带着哭腔的哀嚎:
“别……别打了!饶命!饶命啊!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正在这时,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子高高抬起,眼看就要重重踏在他的胸口……
槐花巷斜对面,隔着一排卖杂货的摊子,是一个卖西域胡饼的小摊。刚出炉的胡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李承乾正弯腰,将一块刚买的、还烫手的芝麻胡饼递给身边的小兕子。
“小心烫,慢慢吹……”他温声嘱咐。
小兕子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比她脸蛋还大的胡饼,鼓起粉嫩的腮帮子,对着金黄的饼面呼呼地吹着气,大眼睛却好奇地越过杂货摊的缝隙,投向那条突然变得喧闹的死胡同。她看到几个大人围住了另一个大人,然后……好像打起来了?人影晃动,拳头乱飞,还有……惨叫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