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钱!」
我吐血般地呻吟道。
想要钱。而且想要大一笔钱。
——在被称为冒险者公会的设施内的酒馆里。
我双手抱头把脸埋在桌子上。
「那种玩意明显谁都想要好么。当然我也想要……话说,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居然让好歹也是个女神的本小姐每天住在这种马厩里,你就不觉得羞耻么?明白了的话就让我奢侈点。多爱护我一下!」
对抱着头的我发出抱怨的,是头发和眼眸均为水色的美少女。
这个仅有外表不错的家伙名字叫阿库娅,好像姑且还是个女神——
「……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钱么?」
「清秀正直容姿端丽的我当然不可能明白你这原死宅肮脏的脑中想着什么啊?想要能够让自己一直宅下去的钱,不就是这样么?」
阿库娅听到我这句话,全身一颤然后撇开了视线。
「是债务好么!因为你欠下的债务,每次接受的任务的报酬中的大半都会因为还债而升天啊!?马上要到冬天了!今天早上在马厩里的蒿草里醒来的时候眉毛冻住了!其他冒险者可都是已经在旅馆租房间睡了哦!真的到了冬天怎么玩啊,睡在马厩会冻死的好么!说明白点,现在根本不是说什么『打倒魔王凯旋回来』的蠢话的时候!」
我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声讨着堵住耳朵闭上眼睛转向一旁的阿库娅。
——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群被称为冒险者的家伙。
他们日日夜夜与威胁着人们的怪物战斗,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就算是如此没有计划性的冒险者,到了冬天也还是会窝在旅馆里悠闲度日。
原因是冬天弱小的怪物基本都冬眠了,在活动的怪物都是棘手的玩意儿。
我们的据点是新手冒险者们聚集的城镇,阿克塞尔。
对于只比外行稍强一点的冒险者来说,在冬天接讨伐怪物的任务是自杀行为。
这时,阿库娅砰地拍着桌子探出身来反驳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要是那时候没有我超厉害的表现的话,这个城镇说不定就已经被毁了哦!?哪有光把债务丢给人家,却连一句道谢都不说的道理啊!这简直没天理!我要去找这里的接待员抗议!」
「喂快住手,别给接待员大姐姐添麻烦!……说到底,我们不也得到了高额的赏金么……只是被抵消成了负数。为了保护城镇而毁掉城镇的一部分的话,再怎么说也不能毫不追究吧」
这个城镇以前曾经被自称是贝尔迪亚的魔王的干部袭击过。
魔王。
没错,就是那个魔王。
在游戏中漫画中等各种地方出没的那个有名的魔王的干部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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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阿库娅召唤来了大量作为敌人弱点的水,削弱了魔王的干部后,袭击因勇往直前的我的大活跃平安解决了,但是——
「什么嘛!和真明明是一直在到处逃跑,最后才用抢了被我削弱的杜拉罕的人头么!多称赞我一下啊!尊敬我啊!不断夸奖宠着我啊!公会里的大家都应该说不愧是女神大人并尊敬我!」
「可恶爱出风头的大笨蛋!不跟你争就蹬鼻子上脸是吧!好好好,我就承认这是靠你的活跃解决的!把那个时候的报酬和功劳全都算你一个人头上,你满意了!?那么你就独自一人去还清债务啊!」
「哇啊啊啊等等!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不要抛弃我!」
阿库娅泪流满面地挽留着站起身来打算抛弃欠债女神的我。
这时,有人我们搭话了。
「真是的,大清早的闹啥呢。大家都在看……好像没在看啊。公会里这群家伙也习惯你们了么……」
「你们两人都起得挺早的呢。怎么,找到好工作了么?」
过来搭话的是我的伙伴,抖m护教骑士达克尼斯和中二病大魔法师惠惠。
身着腰间挂着大剑的轻便服装的达克尼斯一边撩起金色长发一边就席。
戴着眼罩的红眼魔法师惠惠坐到了她身边。
「哟,你们也准备好了么。工作还没找。而且,我觉得在这个状况下不用急着找,等你们来了之后再去接受委托也没问题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公会内部。
尽管还是早上,冒险者们就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要说这没办法也确实是没办法。
前日击退魔王干部的报酬也被支付给了那些参加战斗的冒险者们。
因此多少变得富裕了一点的冒险者们也就没有了特意冒着危险在冬天去狩猎怪物的理由。
综上所述,公会告示栏上的委托可以说是任意挑选的状态,不过——
我靠近告示栏,观察有没有不错的工作。
「我看看……虽然全都是报酬不错的工作,但真是没出现什么简单的工作啊……」
讨伐袭击牧场的白狼群,一百万厄里斯。
从冬眠里醒来的一击熊出没。讨伐成功两百万,赶走五十万。
狼群根本的搞不定。
比大型犬还要巨大并且速度还更快的玩意一口气大量袭来的话,我们肯定团灭。
熊更是不在考虑范围内。我和惠惠光是被它碰一下就要归西了。
而且我才不想与有『一击熊』这种可怕名字的怪物扯上关系。
「……机动要塞destroyer接近中,为了预测前进路线募集侦察者?……啥啊这是。毁灭者(destroyer)是什么玩意啊」
「毁灭者就是毁灭者。巨型的高速机动要塞」
「到处乱动蹂躏一切,在小孩子之间莫名地很有人气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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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不懂。
将达克尼斯和惠惠的说明左耳进右耳出之后,我继续看着招人启事。
之后——
「呐,这个『雪精讨伐』是什么?看名字好像不是很强来着」
每讨伐一只雪精就有十万厄里斯。
虽然在至今为止打倒的怪物中,这算是挺高的报酬,但听名字感觉没有狼和熊那么强。
「雪精是很弱的怪物。据说在积雪很深的雪原多有出没,用剑砍到就能简单地击碎。但是……」
听着惠惠说的话,我撕下了那张告示。
「雪精讨伐?虽然雪精是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危害的怪物,但据说是每打倒一只春天就会早来半天。要接那个任务的话,我也可以去准备一下」
阿库娅对撕下告示的我丢下一句『稍微等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
看来惠惠对雪精讨伐的委托也没有什么怨。
这时,达克尼斯自自语道。
本来还以为一天到晚都想和强大怪物战斗的这个抖m护教骑士会首先反对的。
现在的达克尼斯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开心。
虽然对达克尼斯的情况感到有些违和,但我们还是等阿库娅回来后就出发去讨伐雪精。
在远离城镇的平原地带。
明明城镇上还没有下雪,这里却被雪染成了一片闪耀的纯白。
然后,这一定就是雪精了吧。
这里到处漂浮着手掌大小的,轻飘飘的白色球体。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
但是,为什么讨伐这种似乎无害的家伙就能得到十万厄里斯的赏金呢。
据说每打倒一只这种家伙春天就会早半天来到,所以可能是等春天等不及了的人们出了高额的报酬吧。
就算任务报酬高,对象的怪物也不见得就很强。
强度一般,对人类本身没有危害但会啃食田里农作物的怪物。
虽然很弱但是会积极地袭击人类的,好战的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打倒虽然很弱,但会袭击人的怪物的报酬会比较高。
虽然雪精的报酬之高让人在意,但我有件更在意的事情。
「……你啊,就不能打理一下你这幅打扮么」
我看着拿着捕虫网和很多小瓶子,打扮得像在冬天去捕蝉的蠢货小孩一样的阿库娅愕然地说道。
而阿库娅则摆出一脸似乎在问『你在说什么呢!?』的样子,用看笨蛋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这个逗逼。
「像这样抓住雪精,放进小瓶子里!然后,再和饮料一起装在盒子里的话,就随时都能喝到冰冰凉的涅洛伊德(译注:这应该是一种原创的饮料,ネロイド,web版之后也会有出现)了!也就是说要做冰箱!怎样?我聪明吧!」
感觉已经看到结局了,不过,她爱咋地咋地吧。
于是…………
「你的铠甲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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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库娅之后,我们队里的肉盾——达克尼斯穿着一身连半片铠甲都没有的便服,只带着大剑。
「……毕竟之前铠甲被魔王的干部弄得破破烂烂的了啊……不过,这种装备真的大丈夫么?……嗯,虽然雪精看起来不会进行攻击就是了」
「大丈夫,萌大奶。虽然稍微有点冷,但就像参加耐寒大会一样,感觉不错……」
达克尼斯只穿着紧身裙和黑衬衫,以一副清凉的打扮哈哈地喘着粗气。
说不定脑内温度很高的变态体温也会很高。
我们重振精神开始讨伐雪精。
「惠惠,达克尼斯!它逃到你们那边了,你们搞定!可恶,居然到处乱窜!」
「明明不去接近的话就只会慢悠悠地在空中飘浮,想要攻击它的时候它却会突然迅速躲开」
想要打中这家伙相当困难。
不过毕竟是给了一只十万这样的高额报酬,这种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解决掉第三只雪精后,大大地喘了口气。
「抓到第四只雪精了!和真你看你看!收获多大!」
循着阿库娅欢喜的声音看过去,她正在把用捕虫网抓到的雪精塞进小瓶里。
……我是不是也该换捕虫网试试呢。
如果讨伐数量上不去的话就把那家伙抓住的雪精干掉吧。
「和真,它太快了,我和达克尼斯追来追去也打不中……可以用爆破魔法把这周围一片炸飞么?」
和达克尼斯一起追逐着,最终用魔杖砸死一只雪精的惠惠呼吸混乱地说道。
虽然很担心会不会引来其他委托里看到的白狼和一击熊之类的玩意,但只要时刻用敌方感知技能留意,一有反应马上逃跑就好。
「好,拜托你了惠惠。把他们一起干掉」
惠惠闻愉快地咏唱起了咒文——!
惠惠在雪原上释放了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必杀魔法。
冷而干燥的空气震动着,伴随着轰鸣声,白色的雪原正中央的茶色地面被炸了起来,形成了陨石坑。
耗尽了魔力的惠惠趴在雪地里自豪地展示出自己的冒险者卡片。
「八只!干掉了八只。等级也升了一级!」
噢噢,真能干。如果不是在被埋在雪中的状态下说这话会显得更帅气一点。
算上阿库娅捕获的已经总共16只了,有一百六十万厄里斯。
四个人平分,一个人就有四十万。
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了这么多。
什么啊,冬天的讨伐太赚了吧。
为什么讨伐雪精这种轻松又赚钱的活没人干啊?
像是要回答我的疑问一样——那个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啊,出现了!」
达克尼斯看着那家伙,架起大剑开心地露出了微笑。
突然现身的那个由于出现太快,甚至无法利用敌人感知技能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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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在夸耀胜利的惠惠正趴在地上默不作声地装死。
「……和真。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到了冬天冒险者们就不接任务了吧」
阿库娅退后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
——集我们的视线于一身的那个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
「你之前也住在日本,小时候,到了这个季节便会在天气预报和新闻里面听到那个名字吧?」
全身覆盖着染成纯白的厚重铠甲的那个对我们释放出了无边的杀气。
身为日本人的我一看就明白阿库娅说的是什么了。
看到那恐怖的身影就已经没必要等待阿库娅说出口了,就算如此,我也还是等着她开口。
「雪精们的主人,同时也可以说是冬天的象征……」
日式的白色厚重头盔配上同样雪白的精细鳞甲。
带着白色面具的铠武者握着释放着白色冷气的刀伫立在我们面前。
——阿库娅一脸正经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冬将军的降临」
「蠢货!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不管人还是食物还是怪物全都蠢爆了!!」
锋利得吓人的出鞘刀反射着光芒——冬将军攻了过来!
头盔是纯白色的。虽然那是索然无味的颜色,但战国铠甲独有的艳丽一点也没有消褪。
全身包覆着极为精细的装饰的鳞甲。
放出白色冷气的刀就算不靠近也能一眼看出非常锋利。
冬将军释放着强烈的存在感,摆出了八双之式。(译注:八双,刀和剃刀的架势)
白刃在阳光下闪耀着,斩向了最近的达克尼斯!
达克尼斯想要用大剑接下那一击,但是——
伴着锵的一声脆响,连贝尔迪亚的猛攻都扛了下来的大剑被轻易地拦腰折断了。
「啊啊!?我的剑被……!?」
阿库娅一边和冬将军还有与冬将军战斗的达克尼斯拉开距离一边说……
「冬将军。是被国家高额悬赏的特别指定怪物之一。冬将军是冬之精灵……精灵并没有既定的实体。而是会根据遇到的人们无意识中描绘的形象而实体化。火之精灵会根据『吞噬一切的火焰的贪欲』变成凶暴的火蜥蜴。水之精灵则会让人联想到青春漂亮而知性的水之女神,所以会变成美丽的少女……不过,冬之精灵稍微有点特殊哦?在危险怪物遍布的冬天,别说城里的人,就连冒险者们都不会出门在外,所以本来就很少有人会遇到冬之精灵……没错,除了从日本转生来的那帮作弊佬」
她一边抱着装入了雪精的小瓶,一边解释冬将军的事。
眼前的冬将军简直像是呼吸一样从面具的口部放出了白色的冷气。
我站在被折断了剑的达克尼斯身旁,面对眼前的冬将军毫不大意地架起剑。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因为从日本来到这个世界的某些蠢货的,『说到冬天就是冬将军啊』这样的联想而生的么?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啊,要咋办啊这个。和冬之精灵要怎么战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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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完全不觉得自己能赢过眼前这个怪物。
虽然一眼看去是人形的铠武者,但那如果是精灵实体化的东西的话,我一剑砍上去也不会有作用。
救命稻草的惠惠今天也已经无法使用魔法了。
这张战斗结束后,就去踩死那个从刚才开始就在装死的家伙吧。
阿库娅一边打开手中的小瓶的盖子,放走了好不容易抓住的雪精们。
「和真,听我说!冬将军为人大度!好好尽礼数道歉的话会放我们走的!」
阿库娅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跪在了白雪堆积的雪原上。
「dogeza!快点dogeza!大家快点丢掉武器!道歉!和真也快点!道歉啊!」(译注:dogeza,『土下座』的发音,意思就是跪地)
用力把头贴在雪上,自尊心啥的似乎不知掉哪儿去了的元那啥大人动作标准地磕起了头。
从毫不犹豫直接下跪磕头的阿库娅和以完美的演技装死的惠惠身上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凛然。
说道冬将军,他的确是看也不看跪倒在地的阿库娅了。
转而把视线朝向了我和达克尼斯。
被他那么一看,我也慌忙下跪——!
……突然发现我旁边的达克尼斯还呆站在那里。
「喂你在干啥,快点跪下来!」
达克尼斯丢掉被斩断的大剑,不甘地瞪着冬将军。
「呜……!就算是我也是有作为圣骑士的尊严的!就算没有人在看,身为骑士的我也不能因恐惧而向怪物低头……!」
我用左手抓住说着些麻烦的话的达克尼斯的头,把她的头强行按了下去。
「一直都开开心心地跟着怪兽跑的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非要展现出无聊的自尊心啊!」
「住,住手!呜,不想低头却被强行按下去,脸和地面亲密接触,这是何等的奖赏!哈-哈-……。啊啊,雪好冷……!」
我一边压着满脸通红进行着形式上的抵抗的变态,一边自己也埋下了头。
然后偷偷瞄着冬将军的情况,发现冬将军已经把刀收了起来。
我舒了口气,就那样继续低着头——
阿库娅朝我尖声喊道。
「和真,武器武器!快点把手上的剑丢了!!」
把头贴在冰冷的雪原上的我,才想起自己右手还握着剑。
我慌忙丢掉了右手的剑。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慌张,头自然地离开了雪地——
飞入抬起头来的我的眼帘的是,左手按住入鞘的刀鄂的冬将军。
视线中的冬将军用左手的拇指轻轻一按刀颚,露出了一点白刃。
就是俗称居合的架势。
至今为止都是空着的冬将军的右手一瞬间好像挥了一下。
然后,听到了锵地一声。
那是刀回鞘的声音吧。
我一边听着那声响,一边对到自己不小心抬起的视线不知为何从冬将军转向积雪的地面而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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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想起来了
我被冬将军干掉了。
「那个……您冷静下来了么?」
「啊……抱歉,乱了阵脚。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呢」
纯白的神殿中,在女神大人面前可耻地哭出来的我因为过于羞耻移开了视线。
但是,自称厄里斯的那位女神大人有些忧伤地摇了摇头说,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毕竟是失去了重要的生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同情我似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厄里斯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自己也不禁难过起来。
「那个,可以问一下么?你知道杀了我的那个怪物那之后怎样了么?」
我很担心那些家伙会不会因为我被杀了想报仇而去挑战冬将军。
「没问题,冬将军在砍了您之后似乎就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我像是没有留恋了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厄里斯悲伤地看着这样的我。
「佐藤和真先生。您好不容易从和平的日本来到这个世界,却遇到这样的事……从异世界来的勇敢之人。至少以我的力量,让您来世生在和平的日本,出生在富裕的家庭,过上没有任何不自由的生活。让您转生到能够幸福生活的地方去吧」
听到厄里斯的话,便想了起来。
死了之后要么是在天国生活,要么就从小宝宝重新开始来着。
在这莫名其妙的世界重新活过这件事是异常。
虽然是很短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觉得有些快乐。
再也见不到那些给人添麻烦的家伙,稍微有点。
没错,只是稍微有一点,寂寞——
不知是不是这种感情表现在了脸上,厄里斯看到我的表情,又悲伤地低下了视线。
然后对我伸出了右手……
『快点给我回来和真!在这种地方就简简单单被干掉像什么话!现在死还太早了!』
突然听到了阿库娅的声音。
声音伴随着多普勒效应,大声回荡在只有我和厄里斯的这个空间里。
「等,怎,怎么回事!?」
然后,似乎惊讶的不只是我。
「什——!?这个声音是,阿库娅前辈!?刚刚还在想这个大司祭和前辈长得很像,难道说是本人!?」
厄里斯睁大眼睛,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着虚空大声说道。
『我说和真你听得到么?你的身体被施了的魔法,已经可以回到这边来了。现在你眼前有个女神对吧?让那孩子打开通往这边的门』
阿库娅的声音再度传来。
噢噢……!你当真么女神大人,居然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
说起来那家伙,似乎也复活过被杜拉罕砍死的冒险者们啊!
「好,等着啊阿库娅!我现在就回那边去!」
虽然不知道声音有没有传到那边去,但我还是对虚空喊了回去,开心的快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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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请稍微等一下!不行的不行的,很抱歉,您已经复活过一次了,按照天界的规定,不能再复活了!如果不是和阿库娅前辈连接着的您的声音的话,那边是听不到的,能拜托您传达一下么?」
厄里斯慌忙说出了这样的话。
喂骗人的吧,空欢喜一场么!
「喂阿库娅,听得见么!?据说我因为已经复活过一次了,所以因为天界规定啥的不能再复活了啊!」
我向着虚空喊道。
然后,一瞬间的寂静——
『啊?是哪个女神说的那种蠢话!你给我报上名来!负责这种偏远地区的女神面对身为日本地区负责人的我这样的精英,态度怎么这么冲!!』
喂,别这样。
我眼前负责管理偏远地区的女神大人一脸尴尬的样子。
「呃,是叫一位厄里斯的女神大人……」
我畏畏缩缩地对厄里斯说道。
然后阿库娅发出了不合时宜的高亢声音。
『厄里斯!?那个不过就是在这个世界被崇拜为国教,就得寸进尺成为了货币单位的,平胸厄里斯!?我跟你说和真,厄里斯再啰嗦什么你就把她胸罩里的垫子给——』
「我,我知道了!特例!这次就当是特例行了吧!现在就开门行了吧!」
盖过阿库娅的声音说完后,厄里斯便满脸通红地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我面前出现了一扇不加装饰的白色的门。
『真是的,阿库娅前辈还是那么不讲理啊』……厄里斯嘟哝完后对我说。
「来吧,这扇门通往现世……真是的,一般是不会有这种事的哦?照常理,不论是国王还是什么大人物都只能有一次的……真是的。您叫和真先生对吧?」
「咦,啊,是的!」
被厄里斯问到名字的我以断断续续的声音回应道。
和我那边的逗逼女神相比,这边才更像是真正的女神大人。
而且还是超乎寻常的美少女,无论如何都会紧张。
眼中一直带着忧伤的那位女神有些困扰地挠了一会儿脸颊。
最后,像是弄了恶作剧的顽皮孩子一样闭起一只眼睛,有些开心似的小声说道。
「这件事,要保密哦?」
我苦笑着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从远处传来了声音。
「……真……!和真,快起来!和真!」
靠在我身上哭泣的惠惠的声音。
……?
怎么回事,觉得右手很温暖。
将视线转向那边,看到达克尼斯单膝跪在我身边,双手握着我的右手闭上了眼,像是在祈祷。
我感受到头顶上的气息,看向那边。
于是,和看着我的阿库娅对上了视线。
「……啊,终于醒了?那孩子还是那么顽固啊,真是的」
我听着阿库娅的声音,注意到后脑部似乎挺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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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似乎是阿库娅的膝枕。
惠惠和达克尼斯注意到我醒来后,都无地抱紧了我
虽然她们为我复活而感到高兴是很好,但感觉很害羞啊……!
阿库娅注意到我因为害羞而无法动弹的样子,露出了坏笑。
可恶,早知道就应该不回这鬼地方,顺势转生到日本过上有钱阔少的生活啊。
「我说和真,别光顾着害羞说点什么啊。应该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话吧?」
阿库娅坏笑着说出了这种话。
就不能把这条废物女神换成刚才那个可爱的女神大人么。
——我对阿库娅清楚地说了出来。
「你这死宅够有种的!那么想见那孩子的话,我现在就让你去见行了吧!」
「住,住手!别动刚死而复生的人动粗啊暴力女神!」
额头上浮着青筋的阿库娅叫喊着,一边压住我一边举起拳头,摆出了要揍下来的架势。
在达克尼斯说着『算啦算啦』制止阿库娅的时候,我一边确认着自己被冬将军砍到的身体一边站起身来。
「……身体没问题吧?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么?」
听惠惠这么一说,我再次把自己身上到处摸了一遍。
「姑且没问题的样子。话说回来,我是怎么被杀死的?」
阿库娅对我说。
「你被冬将军砍头了。那可真是漂亮的切口,拜此所赐能完美地粘回去,治疗也很简单。虽然也多少给你恢复了一些血液,但血量还不够,这段时间进行激烈运动的话会引发贫血哦?所以禁止你担任前卫。受伤再流血的话就没救了懂么?」
我无以对,情不自禁地用手摸起了自己的脖子。
不管怎么摸,都没有留下了痕迹的感觉。
雪原的一部分被我的血染成了红色,旁边的达克尼斯也被血溅到了。
虽然被阿库娅治疗好了,但想到死了一次果然还是比较惊悚。
这个世界的冬天,是只有在缺少食物的坏境中还能从生存竞争中存活下来的怪物们才能活动的季节。
也就是说,没有能让我们这样的新手轻松完成的任务。
……嗯。今天就这样先回城里吧。
回到城里的我们为了领取报酬径直走向了公会。
「不过,一小时十二只。一百二十万么……虽然赚得不少,但死了不太值当啊。据说那个冬将军是特别指定怪物来着。那家伙的赏金是多少?居然能一击折断了达克尼斯的剑,感觉比被悬赏三亿的贝尔迪亚还要强啊」
「毕竟冬将军是只要不去碰雪精就什么都不会做的怪物。就算如此,悬赏也应该是有两亿厄里斯左右的吧。身为魔王干部,是明确的人类之敌的贝尔迪亚是因为危险度高赏金才高。而冬将军这种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怪物却被悬赏了两亿。这夸张的悬赏就说明了冬将军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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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惠惠的说明,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两亿。
有那么多钱的话,就能还清债务买套房子,悠哉生活一段时间了。
「……惠惠,用爆裂魔法能把那家伙——」
「用爆裂魔法无法打倒冬将军的。虽然外表是人型,但那是精灵。精灵本来是没有实体的,魔力块一样的存在。如果是精灵之王一样的存在的话,魔法防御力当然是很高的。虽然爆裂魔法无论是对怎样的存在都能给与伤害,但要一击解决恐怕还是很难……而且,不想对那么可怕的对手释放爆裂魔法啊」
不行么。看到消沉的我,阿库娅得意地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哼哼,和真。看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但本小姐可也并是不是光在下跪的。来,看这个!」
阿库娅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里取了出小小的瓶子。
那里面装着雪精。
看来那个时候并没有释放全部的雪精,而是留下了一只。
「哦!真是机智啊阿库娅,好,把那家伙拿来!看我干掉他!」
我一边夸奖着难得地带来转机的阿库娅,一边打算拿起瓶子。
「什——!不,不行啊,这孩子是要带回家做冰箱的!!为了在夏天也能喝道冰冰凉的ネロイド……不要,这孩子不许杀啊啊啊!名字都已经取好了,怎么能让你干掉!不要,不要!!」
阿库娅把装着雪精的瓶子抱在怀里,并当场蹲下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抵抗。
混账,虽然那是打倒一只就有十万这样高额的报酬的怪物——
但毕竟今天是被阿库娅救活了。虽然很浪费但还是放过它吧。
在公会算完账,各自分配了被债务削减了不少的报酬。
虽说还有点早,但考虑到今天的报酬还不错,就选择了在旅馆租房间趁早休息了。
因为才刚刚活过来,所以不想太勉强自己。
但是……虽然就一天来说收成不错,但考虑到债务的金额简直是杯水车薪。
面对前途一片黑暗的现实,我像是逃避现实一样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厄里斯的事。
外表看起来是楚楚动人的美少女,不仅如此,其内在——
因为我死了这件事露出那样悲伤寂寞的表情,作为特例放我生还的时候,嘴上说着要保密,却露出了温柔微笑的女神大人。
感觉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头一次遇到了能够列入恋爱对象的女孩子。
光是回想着厄里斯的面容,便感觉来到旅馆门前的这段路转眼间就走完了。
「嘿嘿,要好好养着这孩子,到了夏天让它做出大量的冰。然后和这孩子一起在路边卖刨冰!夏天难以入眠的夜晚要和他一起睡……!……呐惠惠,你知道这孩子吃什么么?」
「我不太清楚雪精的食物哦。说到底精灵到底是吃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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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看起来很柔软,沾着砂糖放进嘴里似乎会很好吃……」
我身后的三人在进行着这种无趣的对话。
一边把手按在旅馆的门上,一边转向三人。
再一次想起了厄里斯端庄秀丽的容姿。
然后,又一遍观察着三人的脸。
三人对我这样的行动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默默地回望着我。
我听着看到我深深叹息而闹腾起来的三人的声音,推开了旅馆的门。
——那是我被杀几天之后的事。
「喂,你再说一次」
我尽力压抑着愤怒,在陷入寂静的公会里向那个男人反问道。
前日迎来了第二次死亡的我用心调养了数日。
然后,今天。还被禁止激烈运动的我在公会的告示板前寻找着有没有什么像搬运行李之类的简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