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了半天,终究还是落雨了。
先是细密的小雨,没一会儿突然转急,漫天大雨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雨幕下,周家老宅气氛诡异。
主宅门前站满了周家族人,所有人都低着头,安静得仿佛一尊尊雕塑。
“刺啦”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突然冲破万籁俱静。
黑色宾利碾过积水在门口停下。
周远从副驾下了车,撑开伞走到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
“先生,到了。”
周清晏弯腰下了车。
男人身形极高,面容冷峻,黑色大衣和他身上的凌厉气场浑然相融,压迫感极强。
他抬脚走进住宅大门,冷厉的眼睛扫过廊下站的那群人。
这些人也看到了他,一个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缓下来。
“家主。”“清河。”
晚辈的喊得都是家主。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辈,还是熟稔地喊他“清河”。
周清晏眉心微动,偏眸看向那几长辈,意味不明道。
“你们喊我什么?”
“清河啊。”那长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忐忑地咽了咽口水。
“抱……抱歉,那我应该喊您家主?”
“我也不是周家家主,我……”
周清晏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一道悲伤的声音打断。
“清河。”
周清河推着轮椅挪到他面前,满脸悲痛地道。
“清河,爷爷……不在了。”
“还,还有爸……爸和六叔昨天一起出门,结果发生意外,都在车祸中丧生了。”
话音落,整个大厅瞬间静默下来。
短短两天时间里,周家三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相继发生意外。
他们都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但没有一个人敢去细想。
如果真的有人能弄死那三个人,还没有被查出来,那个人想让他们死,不是更简单吗?
周清晏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忙着帮常林找证据,并没有仔细了解事故的受害者有谁。
突然听到周崇山也死了,他和周家那些族人一样短暂地怔愣了会儿。
随后他垂眸,审视起周清河。
周清河迎上他的视线,唇角牵起,神态坦然自若。
“清河,我听说六叔发生事故前,你的下属靠近过他的车,他……”
“他只是靠近过。”周清晏打断他,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我们单独聊聊吧。”
“好。”
周清晏抬脚走进一旁的茶室,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掀开眼皮,淡淡地望向站在茶室外的女佣人。
“过来沏茶。”
“是。”女佣人低着头进来,沏了一壶碧螺春,给周清晏倒了一杯,又去给周清河倒。
只是,在靠近周清河的时候,她的身形突然踉跄了一下。
手里的茶壶脱手,朝周清河的腿上砸去。
那壶茶还冒着热气。
周清河瞳孔骤缩。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避开了那壶热茶。
茶壶“哐当”一声砸在轮椅上。
周清河沉了脸,刚想开口呵斥佣人,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嗤笑声。
“不装瘸子了?”周清晏问。
周清河猛然回了神,紧张道:“阿晏,你听我解释,我……”
“周清河。”
周清晏打断他,冷着声质问:“老爷子突然去世和你有关系吧?”
周清河表情又是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清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没经历过,儿子去世,他最多难过几天,不至于活活气死,你要说你没在中间搞鬼,我不信。”
周清河看着他,犹豫了会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