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送二皇子上路。”他的声音哑而颤,却字字清晰。
玄清弯腰捡起那柄沾着血的剑,一步步走向裴钰。
裴钰撑着地面想往后退,他拼命蹬着腿往后挪,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可玄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像是索命的恶鬼,张开了獠牙。
“父皇……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又碎又哑,像一只濒死的小兽在挣扎。
庆煜帝枯瘦的手指按在腹部,平静道:“你没错,可惜你不该投胎成朕的儿子。”
裴钰瞳孔一缩。
想起外公说过的,父皇从未重视过他。
他明明是嫡子。
裴钰突然笑了,那柄匕首被玄清刺入心口,他倒在血泊中,望着龙塌上那血脉相连的男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玄清匕首用力一搅。
“父皇……”
裴钰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庆煜帝的方向。
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息,殿内一片死寂。
裴衍猛地冲了过来,扑倒在龙塌前,声音又急又厉:“父皇,您没事吧,来人……快传太医!”
“不用了……”
庆煜帝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三儿子,看着他满脸的焦急,他忽然笑了一声,眼底是看穿一切的疲惫。
“裴衍……收起你的假惺惺……不用故意演戏给朕看,你以为朕看不透你的算计?”
裴衍的脸色变了一瞬:“儿臣没有……”
庆煜帝冷笑:“你故意激怒裴钰,让他质问朕,刺杀朕,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惜你打错了主意。”
“父皇儿臣冤枉!”
“闭嘴!”
庆煜帝打断了他,浑浊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他宠了半生的儿子。
“有没有都不重要,那个位置不属于你。”
裴衍跪在龙床前,攥着锦被的手一根一根地收紧,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素来阴郁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一道口子,声音又急又厉:“为什么?”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儿子吗?父皇,从小到大您眼里只有我,如今大哥废了,二哥死了,老四走了,老五老六还小了,除了我,皇位你还能给谁?”
他吼道最后嗓子都哑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我才是那个……唯一配得上那个位置的人。”
“朕对你曾寄予厚望,当初朕也以为那个位置非你莫属,可你太蠢了。”
庆煜帝看着他,腹部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洇湿了半张锦被,可他的神色平静的近乎冷酷。
裴衍浑身一震,那声音平静的让他后脊发汗。
“你比裴钰还蠢!”庆煜帝声音里满是厌弃,毫不遮掩:“连宋瓷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几次三番被人当猴子耍,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干的那些蠢事?”
裴衍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连祖宗都不敬的畜生,你以为朕会指望你?”庆煜帝冷笑。
裴衍瞳孔收缩,他想起了太后的牌位,那个被他日日泡在洗脚水里,踩在脚下的烂木头。
他以为没人知道,原来父皇早就知道了,暗中窥探他的一切,还指责他。
“你监视我?你一直派人监视我?”裴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扒光了的耻辱和愤怒。
“朕是皇帝,这天下事其能瞒过朕的眼睛?”
裴衍胸膛剧烈起伏,忽然笑了,笑声又哑又冷,像从胸膛里挤出来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我不后悔,太后他算计我母妃,赔上了整个万家,她该死!若不是不能太过,我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他抬起头来,眼眸猩红,死死盯着庆煜帝:“至于宋瓷,她已经死了,我没有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