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也不知道,这也是他恼火的原因,他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l:“末将不知,只是听闻……陈固之与嘉和郡主走得极近,当初陈固之下狱,是嘉和郡主和沈世子连日奔波、四处打点,才把他从大理寺捞出来的,末将想……他大约是为了报恩。”
“又是宋瓷,这丫头真是阴魂不散。”
庆煜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激烈。
“陈固之根宋瓷何时有了这样的交情?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刘德慌忙上前,躬着腰解释:“回皇上,这个老奴倒略知一二,陈大人跟蔡夫人一样认了郡主为义女……”
庆煜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义女?
“宋瓷还真会钻营,户部也有她的人。”他那双枯瘦的手在被面上慢慢蜷了起来,像是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半晌,他哑声开口:“陈固之人呢?”
“在这……”
韩成喉结上下滚动,推开了面前摆着的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血腥气四散而出,烛火映照在那颗灰白的人头上。
诡异的安静。
庆煜帝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厌倦地摆摆手。
韩成立刻合上了箱盖。
死寂。
寝殿内安静的诡异。
烛火明明灭灭地烧着,帐幔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地晃动着似鬼影。
庆煜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满眼凶戾。
“既然他们关系匪浅,韩成,你连夜把陈固之的头,送去北境,算朕给宋瓷的大礼。”
“是。”
韩成猛地抬头,对上庆煜帝那双眼睛的那一瞬,他后脊的汗毛根根倒竖,又慌忙地下了头。
“等等……”
庆煜帝叫停了韩成:“通知暗部,全力追杀蔡氏,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到北境。\"
韩成脊背一凛:“是。”
他匆忙起身,抱着木箱离开,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低沉沙哑的吱嘎声,像是地狱深处的呻吟。
韩成没敢回头。
庆煜帝脸色暗沉,摸出一份诏书。
“刘德……拿给康严,让他按照诏书上的人名,今夜,送他们上路。”
刘德跪在地上接了诏书,双手托着那卷明黄,像是托着烧红的烙铁,抖成了筛子。
“别怕,朕不会带你走,真会把你留给新帝,也算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刘德伏在地上,把涌到嘴边的那声呜咽死死咽了回去,声音颤抖:“谢……皇上。”
“行了,起来吧!”
庆煜帝摆摆手。
刘德撑着地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是软的,小心将诏书踹进怀里,就听到庆煜帝问。
“万淑娴……处理了吗?”
刘德的脊背明显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压低声音道:“回皇上人已经没了,按您的吩咐,挫骨扬灰,半点痕迹没留。”
“嗯。”
庆煜帝声音轻飘飘的。
“下去吧。”他仰头靠回引枕上,望着帐顶那条描金的龙纹,枯瘦的手在锦被上搭着,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被面,节奏很慢,像在倒计时。
“是。”
刘德退出了殿门。
被门外的夜风一吹,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很快康严就带着人手冲入第一家。
他展开诏书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细细核对了一遍,反手将诏书收入怀中,冷着脸吩咐。
“杀,鸡犬不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