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要。”

长公主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要的东西就想塞给本宫？凭什么？本宫不稀罕。”

“皇姐，朕只是觉得你喜欢这孩子……”

“本宫不喜欢，他是你儿子，你走……走啊！”她歇斯底里，疯狂地吼着。

皇帝大怒，拂袖而去，此事不了了之。

裴灼目睹了一切。

长公主站在那，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回了屋，觉得浑身发冷。

自那以后，她就疏远了裴灼。

裴灼很少来公主府了。

长公主并未说什么，就和裴灼不远不近地处着，能帮就帮一把。

直到多年后，裴灼中毒，成了个病秧子，皇上对他的忌惮才轻了。

他才转变了态度，常常来公主府看她。

陪她下棋、看雪、赏花……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姑母，父皇不喜欢我，也不会想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彻底绝了他的念想，他也不会再忌惮姑母，我就可以日日来陪伴姑母了。”他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少年老成的通透。

“傻孩子，你太傻了，本宫不值得……”公主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节都在发抖。

“姑母值得，姑母是唯一对灼儿好的人，唯一没有私心的。”裴灼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却眼神干净。

长公主泪如雨下。

那一刻她忽然全懂了。

这孩子什么都懂，他懂皇帝的厌恶，懂自己的拒绝是为了保护他。

他什么都懂，却什么也没说。

他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心安理得呆在她身边的权利。

长公主闭了闭眼，擦去眼尾残存的泪，重新看向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她声音平静：“本宫可以答应你，但本宫有一个条件，你不能亏待灼儿。”

庆煜帝一脸的如释重负，他就知道皇姐放不下大夏：“皇姐你放心，朕知道亏欠了那孩子。朕打算将西陲作为他的封地，封他为王。”

“西陲苦寒，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算计他。”长公主语气里带出几分冷意。

“朕没有。”庆煜帝苦笑。

“皇姐，你冤枉朕了，小四身子不好，西陲是偏远了些，可正因为偏远，他才不会成为新帝的眼中钉，朕会免了他十年税赋，让他自给自足。给他足够的时间喘息，至于以后他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的造化了。”

长公主盯着他，忽然开口：“那你就没想过将皇位传给他？”

煜帝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望着帐顶，声音里那点子虚弱忽然沉了下去，露出底下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清醒：“小四根基太浅了，朕若真给了他，也是害了他，老二老三不会放过他。皇姐，你不必再试探朕，朕是真心想弥补，朕对不起容妃，害了她。朕只希望小四能安稳一生，做个闲王，莫再卷入那些是非里了。”

“皇弟，你悔过的太晚了，容妃骨头都烂了，灼儿他……”

长公主没有再说下去了，没意义。

庆煜帝老泪纵横，他何尝不知，可时光不能倒退，他没办法弥补，只能填补了。

“你既然诚心悔过，为何不给嘉和郡主和灼儿赐婚？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小四娶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嘉和。”

长公主眉头一皱：\"为什么？你对宋瓷有这般大的成见？\"

“不是成见，宋瓷就是个异数，朕绝不容许异数控制朕的儿子，哪怕小四喜欢她也不可以，朕会为小四留下遗诏指婚，朕特意选了昌盛公之女，徐柔心，此女温婉贤淑，家世清白，进退有度，最合适……”

“够了！皇弟，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攥着灼儿的人生，你以为最好的，他就一定喜欢吗？问过他想要什么吗？你问过他想娶谁吗？”长公主猛地站了起来，辞犀利，步步紧逼。

“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是合适。”

庆煜帝仰着脸看她，那张枯槁的脸上浮起一种奇异的坦然。

长公主突然很无语：“本宫会帮你稳住朝堂，至于灼儿娶谁，本宫会让他自己选。别再逼本宫，本宫这辈子为你做得够多了……”_l